
下午兩點,我去了公司。
我是韓晏安公司的聯合創始人,也是唯一的美術總監。
當年他一窮二白,我辭了穩定的工作,帶著所有的存款陪他創業。
公司的logo,每一張宣傳圖,都是我熬夜畫出來的。
推開會議室的門,裏麵笑聲一片。
韓晏安坐在主位上,旁邊坐著一個穿著白色JK製服的女孩。
漫畫風的貓耳發箍,大眼睛,齊劉海。
薑曉曉。
她正低著頭,喝著一杯奶茶。
那杯奶茶,裝在韓晏安專用的黑色保溫杯裏。
"向晚姐來了。"
運營部的同事看到我,立刻收斂了笑容。
韓晏安抬起頭,神色如常。
"坐吧,正好討論一下新角色的皮膚設計。"
我拉開椅子坐下,把手裏的平板放在桌上。
"這是昨晚趕出來的三套線稿,主打賽博朋克風,你們看一下。"
大屏幕上投射出我的畫。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會兒。
"向晚姐,我覺得這個風格有點太硬朗了吧?"
薑曉曉突然開口,聲音嬌滴滴的。
"現在的玩家都喜歡那種軟萌可愛的,比如粉色係的雙馬尾,加點蕾絲邊什麼的。"
我看著她。
"我們這款遊戲是廢土生存類,粉色雙馬尾在末日裏不覺得突兀嗎?"
"可是可愛即正義呀。"
薑曉曉吐了吐舌頭,轉頭看向韓晏安。
"安哥,你說對不對?昨晚我們打遊戲的時候,你還說我那個粉色皮膚手感好呢。"
她當著全公司的麵,毫無顧忌地提起昨晚的"加班"。
幾個同事互相對視了一眼,低下頭裝作沒聽見。
韓晏安輕咳了一聲。
"曉曉說得也有道理。現在市場下沉,受眾更喜歡直白點的審美。許向晚,你這版先改改吧。"
"怎麼改?"
"加點粉色元素,把機甲做軟一點。"
"廢土機甲做成軟的?這違背了整個遊戲的世界觀設定。"
我壓下心裏的火氣。
"韓晏安,這版設定是我們半年前就敲定的。"
"那就推翻重來。"
他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你是美術總監還是我是老板?聽你的還是聽市場的?曉曉作為資深玩家,她的直覺比你準。"
資深玩家。
一個隻玩輔助的陪玩,直覺比我這個做了五年原畫的專業人士準。
我盯著他的眼睛。
他沒有避開,眼神裏帶著一種"你別在公司給我找事"的警告。
"好,我改。"
我收起平板,站起身。
小腹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墜痛。
生理期提前了。
我臉色白了一下,伸手撐住桌麵。
"怎麼了?"坐在我旁邊的同事問。
"沒事,有點胃痛。"
我看向韓晏安。
他正低頭看著薑曉曉的平板,兩人在小聲討論著什麼,根本沒注意到我的異常。
"安哥,你這杯奶茶太甜了,我喝不下去啦。"
薑曉曉把保溫杯推到他麵前。
"是你自己非要加全糖的。"
韓晏安笑著拿過杯子,隨手喝了一口剩下的奶茶。
那個杯子,是我去年飛了三個城市,去他最喜歡的動漫展上排隊買來的限量版。
我一直不舍得用。
現在,上麵印著薑曉曉的口紅印。
墜痛感越來越強烈,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我不太舒服,去趟洗手間。"
我拉開椅子,快步走出會議室。
在洗手間裏洗了把臉,疼得幾乎直不起腰。
每次生理期第一天,我都會痛到虛脫。
以前韓晏安會提前給我煮好紅糖水,把暖寶寶貼在我的肚子上。
現在,他連我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
洗手間的門被推開。
薑曉曉走進來,在鏡子前補口紅。
"向晚姐,你臉色好差啊,沒事吧?"
她從鏡子裏看著我。
"沒事。"
"安哥就是工作太認真了,你別怪他剛才在會上說你。"
她把口紅收進包裏,轉過身靠在洗手台上。
"其實安哥私下裏很溫柔的。昨晚我生理期痛,他還特意跑去給我買了止痛藥和熱奶茶呢。"
我的手指猛地扣緊了洗手台的邊緣。
淩晨三點的外賣,原來是止痛藥。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
"沒什麼呀,就是覺得向晚姐你太強勢了。男人嘛,都喜歡軟一點的。"
她笑得很無辜。
"對了向晚姐,安哥那個杯子借我用幾天,你不介意吧?我昨天杯子摔壞了。"
"不用借了。"
我抽出紙巾擦幹手。
"既然你喜歡,那個杯子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