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舟臉色驟沉。
陸景深更是拔高音量,聲音尖銳刺耳。
“什麼家屬?簡寧除了我們,哪還有別的家屬?”
簡舟冷哼一聲,把手術刀重重拍在鐵盤上。
“走,我倒要看看,她又雇了些什麼阿貓阿狗來撒野。”
兩人氣勢洶洶走出解剖室。
走廊上,站著一群衣衫襤褸的婦女和兒童,滿身灰塵與未幹的血汙。
為首的女人三十多歲,緊緊抱著一個用黑布包裹的方形木盒,渾身不受控製地發抖。
簡舟居高臨下瞥了一眼。
“你們是誰?找簡寧幹什麼?”
“我告訴你們,要是來討她在外麵欠的賭債,簡家一分錢都不會替她背!”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撲通”一聲直直跪在簡舟麵前。
身後的幾個孩子也跟著跪了下去,壓抑地哭泣著。
“不......我們不是來討債的......”
女人顫抖著舉起手裏的木盒,聲音淒厲得讓人心頭一顫。
“我們是來送簡恩人回家的......”
“簡恩人為了救我們,被那些畜生砍下了頭,身子被送來了醫學院。這盒子裏......是恩人被燒成灰的頭啊!”
陸景深身體猛地一晃。
但他很快冷笑出聲,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們這群騙子,演戲也不事先對對台詞?”
“裏麵那具無頭屍體還沒火化,現在連頭部的骨灰都跑出來了?簡寧這戲演得也太失敗了。她雇你們一天到底花多少錢?”
女人拚命搖頭,急得連連磕頭。額頭重重砸在地磚上,很快就滲出了血絲。
“沒有騙人!是真的!”
“恩人是被高利貸綁架的,那些人本來要綁的是簡柔!”
她的手猛地抬起,直直指向躲在簡舟身後的簡柔。
“是簡柔欠了錢,騙恩人去廢棄倉庫替她談判。恩人發現了被拐賣的我們,為了掩護我們逃跑,一個人擋住了七八把砍刀啊!”
走廊上瞬間陷入死寂。
簡舟和陸景深難以置信地回頭,目光齊刷刷落在簡柔身上。
簡柔的身體微不可察一僵,但反應極快,立刻紅了眼眶,大顆眼淚砸了下來。
“不!不是我!我沒有!”
“哥,景深,你們別聽這瘋女人胡說八道!我每天都在實驗室做數據,哪有時間去借什麼高利貸?”
陸景深立刻心疼地反握住簡柔的手,轉頭怒視跪著的女人。
“你們真是不知羞恥!為了幫簡寧騙錢,連這種惡毒的謊話都編得出來。”
“簡柔馬上就要評上青年傑出學者了,你們這種汙蔑是要毀了她嗎!”
女人急得眼睛充血,淒厲大喊。
“你們怎麼能這麼說她!”
她猛地扯開自己領口的破衣服,露出肩膀和後背。那裏有一道深可見骨、剛剛縫合的猙獰刀疤,皮肉外翻,觸目驚心。
“你們看啊!這就是證據!恩人為了擋住砍向我的刀,後背被硬生生劈開了!”
幾個孩子也哭喊著扯起袖子,露出滿身傷痕。
“大姐姐流了好多血......”
“大姐姐的頭被砍下來了,臉都被踩爛了......”
慘烈的哭聲在走廊裏回蕩,重重敲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簡舟看著女人背上那道傷疤,臉色青白交加。
陸景深也愣住了,嘴唇微微發抖。
哪怕再厭惡我,麵對這些鮮血淋漓的證據,心底也生出了一絲慌亂和動搖。
就在空氣緊繃到極致,簡舟下意識想伸手去接骨灰盒時——
“叮!”
“叮!”
兩道清脆的手機提示音同時響起,在死寂的走廊裏格外突兀。
陸景深低頭,看清屏幕短信的瞬間,臉上的慌亂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輕蔑的嘲弄。
“哥,你看。”
簡舟掃了一眼,發白的臉色瞬間恢複了刺骨的冰冷。
那是一條銀行到賬通知。
【您的賬戶尾號7319於今日14:30轉入人民幣1,500,000.00元。彙款人:簡寧。】
陸景深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冷笑出聲。
“活見鬼了。”
“一個死得連頭都不剩的人,還能卡著點給我們銀行卡裏打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