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身分布的劇痛,讓蘇映月在醫院的救治中,陷入了深深的夢魘。
嬰兒的啼哭在迷霧的黑暗中,不斷撕扯著她的心。
可無論她如何想要試圖抓住,卻隻能無力地感受著那個與她共同跳動的心臟,漸漸沒了溫度。
無數的心慌與掙紮,讓蘇映月猛然驚醒。
掌心頓時被溫熱緊握,一側雙眼猩紅的沐鳴軒正緊緊地注視著她。
“月月......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那天,是情急之下我慌了神,都是我的錯,是我沒保護好你......”
哽咽的愧疚下,沐鳴軒的眼淚顆顆砸落在她的掌心。
蘇映月沒有任何回應,隻是神情茫然地看向自己毫無波動的肚子。
沐鳴軒看著她心如死灰的模樣,懊悔地跪在地上:
“月月,對不起,醫生說......我們的孩子已經沒有心跳了......”
“我知道你一定很難過,但是為了你的身體考慮,我們先聽醫生的話,把孩子拿掉......好不好?”
“等你養好了身體,我就送走安安,讓我們的生活恢複如初......”
沐鳴軒眼尾猩紅地發著誓,可蘇映月隻是靜默地抽出手。
在醫生的安排下,閉著眼進入了手術室。
冰涼的刀劍劃破她隆起孕肚,徹底分離切割另一條生命時,她眼角的淚,還是忍不住流了下來。
可明明,從她知道真相那一刻,就一直想要拿掉這個不屬於她的孩子。
可為什麼,當她真切地感受到,那個與自己共用一個身體的小小心臟,徹底停止呼吸跳動後。
卻會如此心如刀絞,痛到窒息。
......
術後的日子裏,沐鳴軒推掉了所有工作,寸步不離地守著蘇映月。
溫柔體貼地照料著她的點點滴滴,努力地嘗試著,重溫那些往昔的美好光影。
可他不會知道是,無論再多的溫情澆灌,也暖不了蘇映月的心。
多日疏離冷漠姿態下,沐鳴軒的心開始逐漸變得不安。
仿佛隨時,就要失去蘇映月一般。
心口的煩悶不斷縈繞間,沐母崩潰哭喊的電話打了進來:
“鳴軒......你快回家,安安情緒崩潰,不肯吃藥,現在已經站在天台上想要跳下去了......”
沐鳴軒的眉頭驟然緊鎖,剛想起身離開,餘光卻瞥見了一側的蘇映月。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冷聲回應:
“那就讓人叫救援隊,她情緒一直這樣不穩定,就重新送回醫院在治療一下!”
狠厲的態度,仿佛在向蘇映月證明不會再偏袒的心。
可下一秒,當沐母聲嘶力竭嗷嚎聲,再度從聽筒傳出後,沐鳴軒還是繃不住地衝了出去。
病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蘇映月眼底泛起的薄霧,徹底化成了嘴角的一抹諷笑。
與此同時,兩條新信息點亮了她的手機。
一條是民政局:
【蘇小姐,您的離婚申請已經辦理成功,請及時過來領取!】
另一條是——
父親留給她,在任何時候的退路:
【已經取消了你母親科研成果對沐氏的全權代理,海外公司也已經開始撤銷對沐氏的藥物供應!】
蘇映月看著屏幕,蒼白的臉上終於浮現了一抹久違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