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電話後,蘇映月的肚子驟然傳來明顯胎動。
單薄衣衫還能襯出,孕肚起伏的浮動。
換做以往,她早已欣喜的撫摸著肚子和沐鳴軒分享孩子的呼應。
可此刻她卻心如刀絞,顫抖抬起來的手不知道該落在何處。
看看著滿屋子,沐鳴軒與她一起準備的嬰兒用品,蘇映月的眼淚洶湧滑砸落。
複婚後的甜蜜溫馨,胚胎順利移植後的欣喜激動,還曆曆在目。
可此刻,她竟然無法揣測,沐鳴軒在做這一切的時候。
心裏想的,究竟是和她一樣,即將與心愛之人為人父母的喜悅,還是在為他和沐安安的孩子開心。
幸福與痛苦交錯糾葛下,那些蘇映月自以為重新構建的幸福,徹底分崩碎裂。
......
這一夜,她睡的極不安穩。
昏沉間被噩夢驚醒,抬眼便撞入了沐鳴軒擔憂的眼眸:“怎麼了?做噩夢了?”
“別怕,我在!”
他眉眼溫柔,極其自然地想要將蘇映月攬入懷裏。
就仿佛昨日發生的一切坦白與割裂,都是一場夢境。
可惜,蘇映月已經無心再陪他表演深情。
她猛地起身,避開了沐鳴軒的擁抱,卻撞上了沐推門而入的沐安安:
“映月姐,你醒啦!”
“哥哥怕你早起胃口不好,特地親手做的你最愛的蘆筍餛飩,來嘗一下吧!”
蘇映月看著她故作乖巧的模樣,冷聲輕嗤:
“是特意為我做的?還是特意為我肚子裏......你和他的孩子做的?”
沐安安猛地僵在原地,手中的瓷碗瞬驟然跌落,碎成一地。
神情慌亂間,她錯愕地沐鳴軒:“你......還是告訴嫂子了?我們不是說好了,這件事以後再說?”
隨即,沐安安便拉住了蘇映月的手,哽咽哭訴:
“映月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怪哥哥......”
“我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當初是我不該對哥哥動了歪心思,但現在,他隻是心疼我而已......”
話音間,沐安安湊近她耳邊,聲音陰惻帶著挑釁:
“所以,才讓你這般千辛萬苦地,替我和他生個孩子......”
蘇映月心中的恨意頓時翻湧,猛地抬手狠厲地扇了沐安安一巴掌。
她便順勢驚呼,摔在了破碎的瓷片上,鮮血湧出。
沐鳴軒臉色驟變,猛地撞開蘇映月,快步將沐安安護在懷裏,看向的她眼裏卻盛滿怒意。
“蘇映月,你瘋夠了沒?!”
“安安已經如此卑微的認錯懇求了,你究竟還要怎麼樣?是想要逼死她嗎?”
沐安安建捂著流血的腿,故作虛弱地勸說:
“哥哥,都是我的錯,映月姐恨我、怨我都是應該的,你不要和她生氣,畢竟她還辛苦的懷著我們的孩子呢!”
沐鳴軒的眉眼,卻變得更加冷冽刺骨:
”蘇映月,你不要以為辛苦為安安懷了孩子,就能無故羞辱傷害她,說到底,這本來就是你欠她的!”
“你最好祈禱她沒事,不然我和你沒完!”
話音剛落,沐鳴軒就抱著沐安安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全然沒有察覺到,剛才猛地一推開,讓蘇映月的後腰重重撞擊桌角,手掌被碎裂的瓷片刺穿,鮮血淋漓。
看著沐鳴軒決絕離開的背影,蘇映月慘白臉上,突然扯出一抹蒼涼的苦笑。
後腰以及掌心的刺骨刺痛,遠不及此刻她心口的萬分之一。
恍惚間,蘇映月想起了曾經,自己哪怕是受一點點傷,沐鳴軒都會心疼到紅了眼。
也絕對不會允許,他們之間有任何隱形的第三人。
可如今,他卻讓她替別的女人懷著八個月的孕肚。
被撞擊、刺穿手掌,卻絲毫沒有察覺,滿眼都隻有對沐安安的擔憂與心疼。
苦澀自嘲間,蘇映月手機響起來清脆的提示音:
【離婚協議也已經發送至你的郵箱,流產手術也已經安排妥當。】
眼淚順著鼻尖,砸落屏幕的那刻。
她強撐著吃痛流血的身體,獨自打車去往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