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我頭好暈啊。”小姨臉色一白,倒在大舅舅身上。
小舅舅立刻側身擋住牆,衝醫生吼:“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二小姐輸血啊。”
同時撿起地上的石頭,狠狠掛掉那些字。
“沈清蘅就會耍這種小聰明來博同情,千萬不能被大哥看見。”
大舅舅掃過媽媽蒼白的臉色:“你願不願意抽心頭血給詩詩?你要知道,如果不是你指使妞妞害詩詩流產,她也不會傷了身子,落下病根。”
媽媽沒有同意,她也沒辦法同意。
此時爸爸的眼裏隻剩嫌惡:“沈清蘅,你真夠冷血的。如果不是因為你欠詩詩一條命,誰稀罕用你的臟血。”
“不用管她同不同意,直接抽。”
“媽媽已經死了,你們還要對她幹什麼!?”我拚了命想把媽媽搶回來,被小舅舅死死摁住。
針尖紮進媽媽心口,暗紅色的血被抽出來。
醫生數了數一整排血管:“裴總,還不夠。”
小舅舅看我的眼神發狠:“那就連這個小罪人一起抽。”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一把按在地上,粗大的枕頭紮進皮肉裏時,我疼得整個人一抖。
血一管管抽出去。
醫生忍不住開口:“不能再抽了,她還是孩子,已經超過成人最大抽血量了,再抽下去會出事的。”
小姨靠在爸爸懷裏,聲音又輕又弱:“景嶼,我死就死了,要是害得妞妞營養不良就不好了。”
爸爸冷眼看著我在地上掙紮,語氣冷硬:“繼續。這孩子從小身體就好,不會有事。”
我能清楚感覺到,身體裏的血一點點空掉,周圍像是低了十幾度,就像三年前在冷庫裏那樣,冷得發麻。
艱難轉頭去看媽媽,她像塊被用完的抹布扔在牆角,臉上泛著青紫。
“這次帶她們回去以後要好好教教妞妞規矩,她將來可是沈裴兩家的繼承人,不能給我們丟臉。”
“還有,妞妞不能繼續在沈清蘅身邊了,看看好好的孩子被她教得這麼野蠻。”
爸爸站到我麵前,垂眼看我,聲音像結了冰:“我再問一遍,你願不願意給詩詩當女兒,以後孝順她,對她好。”
我現在連喘氣都在疼,努力抬起眼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
“我,不願意。”
爸爸的聲音從牙關裏擠出來:“行,像你媽,真倔啊。我們來的時候你不是在挖坑玩嗎,那就進去待著吧。”
“什麼時候你願意換媽媽了,再爬出來給詩詩磕頭!”
我和媽媽被扔下坑的時候,後背的木刺又紮進去了幾寸,差點直接痛死過去。
“最後再問你們一次,知道錯了嗎?”大舅舅居高臨下。
我硬生生咽下滿嘴的血:“妞妞沒錯,媽媽更沒有錯。”
如果有錯,那也是錯在不該那麼愛他們。
大舅舅冷著臉,眼神陰沉:“埋土。”
泥土一鏟一鏟砸下來,臉上,身上,冰冷潮濕的土糊住口鼻,我被嗆得直咳嗽。
黑乎乎的坑像一張嘴,一點點把我們吞進去。
徹底閉上眼睛前,我艱難地抬起手,用力抱住媽媽。
媽媽最怕黑了。
不過沒關係,妞妞在呢,妞妞永遠陪著媽媽。
雨點砸在窗上,劈裏啪啦地響。
爸爸和舅舅們坐在屋裏,時不時看一眼窗外,等著媽媽帶我爬出來,跪在雨裏認錯。
小姨死死咬著嘴唇,眼底滿是不甘心。
忽然,她用手捂著臉:“剛才姐姐被抬進坑裏的時候還在罵我,說要讓我滾出沈家,要把我賣去真正的緬北,我好害怕。”
爸爸氣得雙眼猩紅:“沈清蘅的心也太毒了,這次絕不能輕饒了她。”
小舅舅一腳踹翻了眼前的桌子。
“那就再送她去別的地方學乖!我們能製造一個拐賣騙她三年,就能製造第二個。下次就騙她穿越了,成了一個低賤的小妾,看她以後還怎麼擺譜!”
大舅舅指節敲擊桌麵,臉色陰沉:“這次回去我們就開記者招待會昭告天下,以後詩詩就是妞妞的親媽,由不得沈清蘅不願意。”
正說著,門忽然被人猛地推開。
一個手下跌跌撞撞闖進來,渾身都濕透了,臉白得嚇人。
“裴總!夫,夫人她們——”
大舅舅皺眉:“她們知道錯了是不是,那就滾進來。告訴她們,以後再敢任性就滾回坑裏,永遠都別出來。”
那人嘴唇直哆嗦,牙齒都在打顫:“不,不是的!”
“剛才埋夫人和小姐的土坑被雨水衝開了,露,露出來兩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