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閨蜜一起穿進後宮。
她淪為浣衣局宮女,雙手凍爛、天天挨打,我靠一張臉被立為皇後。
我想拉她一把,費盡心思把她弄到我宮裏。
剛見麵,她卻冷笑:
“你幫我的方式,就是把我放到你身邊做丫鬟,讓我伺候你?”
“你那麼清高,不也靠和別的女人共侍一夫活著。現在輪到你壓我一頭了?”
直到皇上把她帶到我麵前。
我才意識到,她往上爬的方式,竟然是勾引皇上。
正式封妃那天,她笑意盈盈遞過來一個味道奇異的香膏,說是送我的見麵禮。
對上她滿是惡意與挑釁的眼神,我還是笑著接下了。
反正我這個皇後,向來清高,不爭不搶,怎麼會怕呢?
01
“姐姐怎麼不打開看看?”
蘇晚吟笑意盈盈,當著皇上的麵打開了香膏。
膏體是胭脂色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味。
像是麝香混了什麼別的東西。
我認得這個味道。
前世她在化妝品櫃台做BA時,就總愛鼓搗這些。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尋來的好東西,對皮膚極好。姐姐日夜操勞,該好好保養才是。”
她眼底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嘴角卻掛著最甜的笑。
到底是愛看宮鬥劇的人,這副嘴臉倒是練得爐火純青。
“晚吟有心了,本宮晚上再試。”
我接過來,自然地合上蓋子,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順道吩咐宮人拿了一對玲瓏玉璧賞給了她。
皇帝看向我,眼神滿是讚許,他攬過我的肩膀。
“昭蘅,有你替朕管理後宮,朕很放心。”
蘇晚吟見這一幕,卻瞬間紅了眼眶,絞著手指。
“姐姐不喜歡可以直說,我這禮物確實拿不出手,後麵再給姐姐準備別的。”
她攥緊墨玄珩的衣袖,聲音微微發顫:
“臣妾出身低微,本是浣衣局的粗使奴婢,沒什麼見識,忘記了皇後娘娘錦衣玉食,用不慣這些東西。”
“都怪臣妾考慮不周,還請娘娘不要怪罪。”
我肩上的手移開了。
嗬,狗男人。
墨玄珩眉頭微皺,心疼地替她擦去眼淚,順勢把她圈進了懷裏。
我心中冷笑,卻拉住蘇晚吟的手,笑得溫婉。
“妹妹想多了,本宮和皇上一起為國祈福,齋戒從簡,也是經曆過苦日子的。”
“東西不分高低貴賤,妹妹的心意最重要,本宮收起來是要好好珍藏。”
墨玄珩接著安撫,語氣帶著幾分鄭重。
“皇後說的對,你剛剛封妃,宮裏的事情還是得向她多學習。”
蘇晚吟僵了一下,淚眼婆娑地看向墨玄珩。
“皇上,您說會一直護著臣妾的。臣妾才剛懷孕,您就......”
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忙拉住她的手臂。
“妹妹有孕了?這是大喜啊。”
“妹妹剛剛封妃,還沒有住處吧?不如就住進本宮的偏殿,本宮一定讓人好好照顧你。”
墨玄珩一愣,臉上的嚴肅都散了幾分。
他看了我一眼,眼底是濃濃的讚許。
我臉上掛著笑,心裏卻默默翻了個白眼。
蘇晚吟卻咬了咬唇,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皇上,臣妾知道娘娘不放心臣妾,可臣妾不想寄人籬下。”
“臣妾在浣衣局被人打罵了那麼久,好不容易到了您身邊,真的不想再看人臉色了。”
“皇後何時給你臉色了?”
墨玄珩有些不耐煩了。
但又沒有完全不耐煩。
蘇晚吟哭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她那雙滿是凍瘡的手上,眼底分明閃過一絲不忍。
這就是墨玄珩。
一邊覺得我大度得體,一邊又覺得她可憐委屈。
我看著墨玄珩繃緊的側臉,又低頭看向蘇晚吟。
輕輕歎了口氣,往前一步,彎腰去扶她。
“皇上不要著急,晚吟妹妹是孕中多思,你要多幾分耐心。”
我握著蘇晚吟的手,感受到她指尖一僵,
“我是怕你一個人住得冷清。你若覺得不妥......”
“長樂宮旁邊的擷芳殿一直空著,晚吟住過去,既方便臣妾照應,皇上去探望也非常方便,兩全其美。”
墨玄珩的眼睛亮了一下。
“皇後大度,朕心甚慰。”
蘇晚吟咬著唇,眼底閃過一絲不甘。
但她到底還是福了福身。
我看著她低下去的頭,嘴角微微一彎。
“晚吟第一次懷孕,應該也累了。”
“皇上先帶妹妹去休息吧,其他瑣事臣妾會安排好的。”
“皇後辛苦。”
他路過我身邊時,腳步微頓,眼底神色有些複雜。
“她性子烈,你多擔待。”
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我緩緩收起了笑容。
轉身關上了殿門。
宮裏的日子,還很長。
02
橙紅按照我的吩咐,從內務府拿了小孩衣服。
她一臉怨念,語氣憤憤道:
“娘娘,那位一看就是愛找事的主。一個浣衣局出來的,也敢當著皇上的麵給您下馬威?”
“您也太好性兒了,要奴婢說,就該......”
“就該怎樣?”
我摩挲著嶄新的小孩衣服,漫不經心道。
“找人收拾她?還是當著皇上的麵跟她撕破臉?”
橙紅張了張嘴,泄了氣。
我笑了笑,
“她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你沒瞧見皇上看她那雙手時的眼神?心疼得跟什麼似的。”
“罷了罷了,她唱她的戲,我喝我的茶。”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太監通傳的聲音。
墨玄珩回來了。
我微微一怔。
這麼快?
按我的預想,蘇晚吟少說也要鬧上一陣。
我迅速看了橙紅一眼。
她心領神會,跑去開門。
墨玄珩大步跨進來,看到我手上的衣服微微一愣。
“昭蘅,這是......”
我看著他眼底的喜色,笑了笑。
“臣妾想著,宮裏的嬰孩用品都是現成的,但放久了難免有潮氣。臣妾先理一理,到時候妹妹生產了,直接就能用。”
說完,橙紅適時遞過來一碗甜羹。
“娘娘,您從早上起來忙到現在,還沒吃東西呢。”
墨玄珩眉頭皺了一下,伸手接過甜羹,又拉著我坐下。
我吃了兩口,抬頭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主動開口:
“皇上,是不是在為妹妹的事情煩心?”
“晚吟剛剛懷孕,有些離不開朕。但是祖宗規矩......”
又是這個複雜的眼神。
他比誰都清楚,天子不能專寵一人。
可眼下,他不過是缺一個順水推舟的理由罷了。
我握住他的手,輕聲寬慰:
“臣妾正想跟您商量這件事。妹妹剛剛懷孕,身體又不太好,這段時間還是多陪陪她,確保胎像穩固吧。母後那邊,有我在呢。”
墨玄珩深吸一口氣,眼底浮上一層薄薄的愧疚。
他沉默了一會,一臉鄭重地回握住我的手。
“昭蘅,有你這樣的皇後,是大梁之幸。”
我笑了。
我鬆開他的手,替他整了整衣領。
“皇上快去。妹妹孕中多思,您多陪她說說話,讓她心情好些。”
第二天一早,蘇晚吟過來請安。
沒有墨玄珩陪著,她的姿態判若兩人。
她福了福身,膝蓋彎得敷衍至極,不等我開口就站了起來。
我坐在原位,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
她嘴上說著謝恩的話,眼底卻滿是刀子。
“昨天是臣妾孕中多思,多謝娘娘替臣妾安排住處。”
我站起身,拉著她坐下。
眼角餘光瞥見殿門邊一個小太監閃身退了出去。
宮裏的眼睛,從來不止一雙。
蘇晚吟也察覺了。
她嘴角那點假笑瞬間收了個幹淨,往前探了一步,壓低聲音。
“楚昭蘅,你別高興太早。換個地方,換個身份,還真以為能爬到我頭上來?你配嗎?”
“你給我等著。”
蘇晚吟揚著下巴走了,裙擺帶起一陣風。
我沒應聲。
目光落在她離去的方向,腦子裏浮現出前世的畫麵。
她窩在我宿舍床上,抱著手機刷《甄嬛傳》,一集不落。
安陵容怎麼借刀殺人、怎麼笑裏藏刀,她倒背如流。
我知道,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垂下眼,端起那盞已經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那就來吧。
03
“這幾日她倒是安靜,沒有到娘娘跟前晃悠。”
我接過橙紅遞過來的果子,笑了笑。
安靜?
她怕是正在磨刀呢。
我倒是很好奇她的第一刀要怎麼砍。
轉眼到了太後壽辰,照例先去慈寧宮給太後敬茶。
我到的時候,皇上和蘇晚吟已經在了。
太後見我進來,朝我招手。
“皇後來了。來,坐到哀家身邊來。”
我笑著上前行禮。
太後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皺眉:
“臉色怎麼不太好?”
蘇晚吟的目光也一直粘在我身上。
我坐下之後,她忽然歪了歪頭,表情從漫不經心漸漸變成了驚訝。
“皇後娘娘,您該不會是......有喜了吧?”
太後的眉頭微微一動。
“隻是臉色不好,怎麼就是有喜了?”
蘇晚吟一臉天真無邪,向前一步:
“臣妾剛懷孕,知道那種感覺。皇後娘娘臉色不好,走路姿勢也有些虛浮,這都是有孕初期的征兆啊。”
她轉向我,語氣真誠得恰到好處:
“娘娘,您可曾請太醫瞧過?”
我心中微微一動。
故意把話題往我身上引,又急著叫太醫。
看來,是給我準備了一份大禮啊。
我笑了笑:
“妹妹說笑了,本宮月信才過不久,怎麼會......”
蘇晚吟打斷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那可說不準,有些人的脈象,初期是診不出來的。不如現叫太醫來瞧瞧?若是真有喜了,那可是大梁之福啊。”
太後雖有疑慮,還是點了點頭:
“還是傳太醫瞧一下吧。”
蘇晚吟嘴角的笑意一閃而過,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太醫來得很快。
果不其然,喜脈。
殿內嘩然。
我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這位太醫,怕是早就被她喂飽了。
蘇晚吟啊蘇晚吟,你在後宮學的第一課,就是拿懷孕做文章嗎?
太醫頓了頓,又說:
“皇後娘娘或許操勞過度,胎像有些不穩。若不好生將養,恐怕有......”
太後的笑容收了幾分,關切地看向我:
“皇後一向操勞,這次你可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我正要開口,蘇晚吟的聲音輕輕響起。
“太後說得對。後宮大大小小的事務都壓在娘娘身上,如今有了身孕,身子又弱,確實該好好歇歇了。”
她頓了頓,語帶感慨:
“隻可惜臣妾人微言輕,不能幫皇後娘娘分憂。”
殿內安靜了一瞬。
太後撚著佛珠,沒有說話。
墨玄珩的目光落在蘇晚吟身上,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蘇晚吟渾然不覺,繼續說道:
“總得找一個出身簡單,不會結黨營私的人。”
話裏話外,最合適的那個人,是她。
我掩去眼底的精光,嘴角微微勾起。
原來,這才是她的目的。
可惜她忘了一件事。
無論是太後害是皇上,都不會把宮權交給一個靠懷孕封妃、還出身浣衣局的女子。
她越是急,就越顯得輕浮。
墨玄珩看著蘇晚吟,眼底的神色有些複雜。
他確實寵蘇晚吟。
但寵愛是一回事,權柄是另一回事。
太後站起身,聲音不鹹不淡:
“你倒是有心了。不過,有些事操心多了,反倒不美。先顧好自己吧。”
“皇後是哀家同先帝一道挑中的。她管理後宮這些年,從來沒出過岔子,真正做到了母儀天下。這些年,哀家都看在眼裏。”
“你是皇帝寵妃,應該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我把一盞茶遞到太後手上,笑嗬嗬地打圓場:
“晚吟妹妹剛封妃還不懂事,話說多了。她隻是心疼臣妾,想替臣妾分擔一些。太後可別怪罪。”
太後接過茶,麵上柔和下來。
“還是皇後識大體。你要注意休息,實在不行還有哀家撐著。”
“行了,壽宴從簡,你不宜操勞,早點回去歇著吧。”
我點點頭,在橙紅的攙扶下起身。
橙紅扶著我,一路上都興奮得不行:
“娘娘,您有喜了!天大的喜事啊!”
我沒有說話。
回到鳳儀宮,橙紅去張羅安胎的藥膳,殿內隻剩下我一個人。
手緩緩覆上小腹。
別人可能會信,但我最清楚,我月信才結束不久,絕不可能懷孕。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害我。
我腦海中閃過蘇晚吟的臉,緩緩斂眉。
這深宮裏的招數,我見過太多了。
她既然精心布了局,我要是不鑽進去,豈不是辜負了她一番心意?
不爭不搶,不等於任人宰割。
隻是有些棋,得順著對手的步子下,才能看得清她真正的殺招在哪裏。
蘇晚吟,你盡管發揮。
這出戲,我陪你唱到底。
04
“皇上!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蘇晚吟麵色蒼白,哭得梨花帶雨。
她指著我送的那對玲瓏玉璧,聲音淒厲。
“皇後娘娘容不下臣妾,更容不下臣妾腹中的孩子!這玉璧裏被人動了手腳,臣妾隻放在身邊幾日,便胎像不穩,太醫說......說再這樣下去,這孩子就保不住了!”
墨玄珩坐在上首,眉頭緊鎖,目光沉沉地看向我。
太後坐在一旁,撚著佛珠,麵色不辨喜怒。
“皇後,這是怎麼回事?”
墨玄珩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情緒。
我站在殿中,看著蘇晚吟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招栽贓嫁禍,倒是學得有模有樣。
“皇上明鑒,臣妾賞給妹妹的玉璧是從內務府庫房裏挑的,入庫時都經過嚴格查驗,不可能有問題。”
蘇晚吟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
“不可能有問題?那為何臣妾一戴就出事?皇後娘娘,您如今也有了身孕,自然怕臣妾搶先生下皇子!您容不下臣妾,臣妾認了,可孩子是無辜的啊!”
墨玄珩的眉心擰得更緊了。
“把玉璧拿上來。”
太醫很快接過玉璧仔細查驗,又用銀針探了探縫隙處。
銀針抽出時,針尖上沾了一層淡淡的灰白色粉末。
太醫臉色大變,伏地叩首:
“回稟皇上,這玉璧的縫隙裏......被人塞了麝香和紅花的粉末。若是藥性滲入肌膚,確實會導致胎像不穩,嚴重者......小產。”
墨玄珩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一般落在我身上:
“皇後,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站在原地,看著蘇晚吟那張哭花了妝的臉。
她眼底的得意,藏得再好,我也看得一清二楚。
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呢。
我笑了一下,指尖悄悄探入袖中,按住了早前備好的一枚細針。
針尖上塗著特製的藥膏。
不會傷身,卻能讓我片刻間麵色慘白、氣息虛浮。
我身子一晃,腳步踉蹌了一下。
蘇晚吟的神情意味深長,忙不迭地喊太醫:
“皇後娘娘這是怎麼了?快請太醫瞧瞧!”
太醫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跪在我麵前,手忙腳亂地搭上我的脈搏。
太後的耐心先耗盡了:
“到底如何?皇後腹中的胎兒可還安好?”
太醫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他收回手,伏在地上,聲音微微發顫:
“回......回稟太後、皇上,皇後娘娘這脈象......有些奇怪。”
“皇後娘娘的脈象......不像是喜脈。滑脈之象,應如珠走玉盤,圓滑有力。可皇後娘娘的脈象......沉澀而滯,並無半點滑象。”
“皇後娘娘她,根本就沒有懷孕!”
殿內靜了一瞬。
蘇晚吟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喜意:
“所以......前幾日在慈寧宮,太醫診出的喜脈,是假的?”
“皇後娘娘是故意害臣妾的孩子,又假孕爭寵,這樣的人,也配做皇後嗎?”
她目光灼灼,激動地盯著墨玄珩和太後。
太後眉頭一皺,剛要發話,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隻剩下嗡嗡的聲響。
腿間一股溫熱的液體湧了出來。
太醫尖叫著開口。
“血......皇後娘娘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