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我的聲音,顧西沉神色一僵,下意識的想躲,卻忘了自己看不見,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滾落。
我嚇了一跳,立馬衝了上去。
“顧西沉,你有沒有事!”
我想扶他起來,他卻掙紮的厲害。
我忍不住發火:“顧西沉,你又在鬧什麼大少爺脾氣!你知不知道自己受傷了?”
不知道我的話裏那個字戳中了他,顧西沉忽然僵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
我想看看他怎麼了。
結果剛靠近,就聽到他沙啞帶著哭腔的聲音:“別看我!”
我這才注意到顧西沉與平時的他有多麼不一樣。
他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從小就被當做顧氏集團的繼承人培養。
無論什麼,他得到的都是最好的,舉手投足間滿是上位者才有的貴氣。
哪裏像現在這樣,穿著廉價的短袖,拿著盲杖,摔的滿身臟汙,精致的臉上布滿灰痕。
我抿了抿唇,沒再多問,扶著他去看了醫生,包紮了傷口,拿了治眼睛的藥,帶他上了我的車。
“你現在住哪兒?”我問。
顧西沉沒應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小聲開口:“城南村。”
城南村是市裏唯一的城中村。
是過去的顧西沉絕對不會踏足的地方。
我頓了一下,才緩緩啟動車子。
等真正進到他如今的家時,我還是難以置信。
破爛不堪的房門,被油煙熏得漆黑的牆麵,反著下水道味道的衛生間。
整間屋子幾乎沒有家具,隻有一張木板床,上麵鋪著一層薄薄的床單。
顧西沉用盲杖探著路,他已經足夠小心,卻還是撞到了床腳,發出一聲悶哼。
我再也忍受不了,上前抓住他的手腕,說:“顧西沉,別住這裏了,跟我回家!”
帶顧西沉回家是一時衝動。
雖然不後悔,但我還是犯了難。
我不知道該怎麼向紀謹言交代顧西沉的事。
或許是我的道德感比較高,我認為在婚姻存續期間,我不該帶一個男人住進我和紀謹言的家。
可我又舍不得讓顧西沉一個人。
思來想去,我把顧西沉藏在了閣樓。
他抱著盲杖,坐在我剛鋪好的床上,臉上滿是倔強,眼角卻泛著紅。
他問我:“葉思喬,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很見不得人?”
我不知道該怎麼哄他,隻能岔開話題。
“我去給你拿些吃的!”
顧西沉沒說話,靜靜的看著我離開。
那天,我失眠了一整夜。
第二天,紀謹言回來時,我想要和他攤牌。
隻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了他身後的蘇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