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斯嶼直勾勾盯著我,臉色冷得可怕。
要是放在上輩子,我一定會委屈地爭辯。
因為我害怕在他心中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可現在,十多年的情誼都換不來他一句信任。
我忽然覺得解釋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盛夏什麼都沒說,是我自己要問她的。”
梁阿姨就在這時候推開房門:“傅斯嶼,你給我進來。”
對上梁阿姨的視線,他的壞脾氣短暫地偃旗息鼓。
可看向我的眼神仍仿佛在看背叛組織的叛徒。
我低下頭,沉默地換鞋,房間裏的爭吵聲不斷鑽進我的耳朵。
“媽,你憑什麼亂翻我東西?”
“難道就因為盛夏成績好,所有人就都得喜歡她嗎?”
“成績不代表一切,再說就算盛夏不教我,我照樣能考上好學校!”
......
胸腔裏像堵住了一團濕棉花,陣陣發堵。
我明白傅斯嶼能說得這樣輕鬆,是因為他早就看見我往機器裏放了給他50分的字條。
可那台機器不是萬能,隻能轉讓不高出自己卷麵分的分數。
如果屆時......我的高考成績是零分呢?
第二天放學,傅斯嶼一臉不情願地被押來自習室,坐在了我麵前。
“我媽收了我的手機,還強迫我高考前跟許甜斷聯,盛夏,現在你滿意了?”
他雙手抱胸,嘴角笑意很冷。
“因為一己私欲幹涉別人自由,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挺掉價的?”
我寫字的手一僵。
酸痛的胳膊下,還壓著昨天通宵整理出來的錯題集。
“傅斯嶼,我不知道你說的一己私欲是什麼,如果你指的是我喜歡你的話,那我就告訴你,沒這回事。”
我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不是因為我們家欠著傅叔叔的人情,我不會幫你。”
直到聽見我明確地說出不喜歡,傅斯嶼的臉色終於變了。
沒等我辨明他眼底的打量是什麼意思。
許甜就抱著書包從外麵走了進來。
“哎,是夏夏啊,斯嶼跟我說了,這裏有學霸免費的私教課,喊我一起來蹭呢。”
她衝我炸了眨眼睛:“學霸,一拖二你不介意吧?”
傅斯嶼似乎是想找回場子,搶先一步替我回答道:“介意什麼?反正她時間多的就是,教誰不是教?”
我很快明白過來,這是他安排好的一出戲。
目的就是為了讓我這塊狗皮膏藥知難而退。
我沒理會,更不想浪費時間,拿出錯題本開始講題。
身旁,許甜一會兒擺弄自己的美甲,一會兒拉著傅斯嶼聊班裏的八卦。
我講得嗓子冒煙,本來想起身去拿水喝。
許甜卻裝作不經意地伸手過來,撞翻了桌上的保溫杯。
“啊!”
滾燙的開水潑過來,我被燙得忍不住驚叫出聲。
“盛夏你沒事吧?真不好意思啊我剛才沒看見。”
我兩眼泛淚,再低頭一看,從胳膊到手掌已經紅腫了大片,連動一下都疼。
傅斯嶼見狀也皺著眉湊過來,隨手遞來一冰鎮可樂:“喝個水也能燙到,怎麼這麼不小心?”
可我心裏清楚,這並不是不小心。
我盯著許甜,語氣嚴肅:“我要調監控。”
“許甜,如果發現你是故意拿水潑我的,我會報警處理。”
傅斯嶼聞言,忽然惱了,一拍桌子站起來:“盛夏,甜甜都說了她不是故意的,你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的心徹底冷了。
剛才傅斯嶼的目光寸步不離許甜,我不信他沒有看見她的小動作。
“如果今天被潑的人是你,不能寫字不能高考的人是你,你還能這麼維護她嗎?”
“當然,你難道就容不下別人一個無心的錯誤嗎?”
我懶得和他爭辯,直接叫來店員調出監控。
鏡頭裏,許甜很明顯是親眼看著水杯倒下的。
我當即打了電話報警。
許甜沒想到我會來真的,怕得直掉眼淚。
“對不起,夏夏,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了,你不要報警好不好?我害怕......”
“要是留下案底升不了學,我媽會抓我回去嫁人換彩禮的,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傅斯嶼心疼地拍著她的背,轉頭麵對我,就換成了施舍的語氣。
“盛夏,差不多得了,反正你也沒真的出大事。”
“隻要你放過許甜,我答應以後每天都跟你一起補習。”
我隻覺得好笑。
我講課純屬還人情,怎麼還成了他反過來威脅我的手段了?
“憑什麼?今天我原諒了她,以後誰來為我的人生負責?”
很快,警車來了,我們一起被帶進去做了筆錄。
然而礙於受傷程度不足以立案,再加上我們身份特殊,警察隻教育了幾句就放了人。
不過這樣的教訓就足夠我達到目的了。
走出警局的時候,傅斯嶼摟著被嚇壞的許甜,不忘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那時不明白他的意思。
接下來的一個月裏,傅斯嶼忽然安分了下來。
把許甜帶過來搗亂的事再也沒有發生了,他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之前的狀態,開始專心地聽我講課。
我以為,他是終於意識到了時間緊迫打算努力。
直到高考當天。
我本打算去考場體驗一下高考的氛圍,誰知一睜眼,牆上的掛鐘居然已經指向了九點。
再一看手機,我愣住了。
我提前定好的鬧鈴居然被人調慢了三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