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快眼裏劃過一抹濃濃的嫌棄。
她沒認出我。
我很久沒刮胡子,而且隔了十年,我早就不是那個眼裏有光,溫柔似水,受人誇讚,受人尊敬的教授了。
如今的我,穿著幾天沒洗的破皮衣,臉上被寒風吹的滿是厚厚的老繭,還布滿了蒼老的皺紋。
跟她光鮮亮麗的穿著皮草和高跟鞋相比,我在她眼裏,惡心又卑賤。
“你就是那個七十二道盤山公路,唯一一個無傷通關的司機?”
她輕笑一聲,語氣輕蔑。
“我知不知道我開出的這五千萬,可以買你一百條命了?”
我沒有說話,沉默抽煙。
駕駛室的車門推開。
沈致下了車,視線掃過我,神色平和,但他的態度依舊高高在上。
“我的妻子語氣雖然差了點,但她說的是實話,你們車隊一年忙活到頭,也不過二十三萬的收入。”
“這五千萬,不僅能讓你們過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還能直接跨越階層。”
“你還要固執嗎?”
我淡笑,“我保留我的決定。”
“為什麼?我需要一個理由。”
“沒有理由。”
傅念沒有耐心了,一雙眼盯著我,仿佛淬了寒冰。
“我不信,這世界上的人做任何事都是有理由有原因的,你不願意,無非就是我提出的要求你覺得不夠!”
沈致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朋友,人不能太貪心了,否則就會一無所有的。”
“你們這些渾身都散發餿味的窮人,最想要的不就是出人頭地,功成名就嗎?這些我都可以給你。”
“金錢,地位,話語權,不僅是你,你的妻子,A市的職位,所有她都可以選擇,我都能實現。”
“還有你的孩子,他可以上最頂尖的學校,甚至出國留學,以後結婚生子,費用我會全部承擔。”
我笑起來,“結婚生子?”
玥玥確實跟我說過。
她小時候看著動畫片裏的人結婚後,父母老了孤單可憐,哭的稀裏嘩啦的往我懷裏鑽。
“爸爸,我以後都不會結婚了,這樣你和媽媽老了我就能一直陪在你們身邊了!”
車隊中有人嘴快的回答了傅念的話。
“徐哥的前妻出軌了,女兒也死了。”
傅念挑起眉,抱著胳膊,帶著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的妻子是個聰明的人,像你這樣見死不救,心腸狠毒的人,路上隨便拉出來一個男人都比你有擔當。”
“她應該離開,我覺得她做的很對,而且你的孩子也死了...讓我猜猜,不會是被你害死的吧?”
我猛地攥起拳頭,目光死死盯著她。
傅念沒有絲毫的退讓,一字一句的冷笑。
“你的孩子快死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固執,冷漠,優柔寡斷,然後活生生的拖死了她?!”
“你給我閉嘴!”我咬牙切齒。
眼中的恨意幾乎遮掩不住。
沈致漠然擋在了她麵前。
“不好意思,令愛衝動了些,不過你也曾為人父母,你應該能體諒到我們做父母的焦急之心。”
沈致看了一眼腕表,“還有半個小時暴風雪就來了,到時候救援會更加困難,你也會麵臨性命的危險。”
“一次兩次拿喬算聰明,接二連三就是蠢了,我希望你現在就出發,立刻,馬上。”
見我依舊沉默,傅念忽然指向了王建國。
“你可以繼續,但這些跟你同生共死的兄弟們,你也能狠下心不管他們嗎?”
“你得罪了我,不僅他的兒子這輩子等不到腎源,我也敢打包票,在場的這些人,他們的兒子,孫子。”
她眼神淩厲譏諷,“除非你能保證他們永遠不生病,否則,整個A市,不會有任何一家醫院敢收治他們。”
“同樣,也不會有任何一家公司會要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