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溪難以置信的看向他,被氣笑了。
“你說什麼?”
韓晉看著聞溪冷漠的神情,不知為何,心頭飛快的劃過一抹陌生的不安。
他正要再重複一遍,就被一陣急促尖銳的電話鈴聲打斷。
“阿晉,你快回家!樂童咬我!”電話那頭的桑雲諾帶著哭腔。
話音落下的瞬間,聞溪也臉色驟變。她急忙拔掉手中的針管,衝了出去。
......
聞溪和韓晉趕到別墅內時,就看到了散落一地的積木,和跌坐在地上,手臂汩汩流血的桑雲諾。
樂童站在一旁,身子不住的顫抖。
“阿晉,我隻是想陪樂童玩,但是我不小心碰到了一塊積木,樂童就開始咬我。聞溪姐,你平時都不好好教育孩子嗎......”桑雲諾哭得梨花帶雨。
韓晉小心翼翼地扶起桑雲諾,滿眼都是心疼。轉頭看向聞溪時,眼神冷的像冰。
“給雲諾道歉。”
“我不道歉!韓晉,你知道的,樂童感官敏感,不刺激到她她是不會咬人的。”聞溪死死護住懷中不住顫抖的樂童,一顆心像是被揪緊了。
“你作為心理醫生!平日裏到底是怎麼教育的樂童!為什麼這麼多年一點變化都沒有!”
韓晉積壓已久的火氣徹底爆發。
“這麼多年來我每天都在等著她好起來,等著她叫我爸爸!沒有!什麼都沒有!她隻學會了咬人。”
韓晉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聞溪,既然你治不好,那我就派人過來,將樂童送進精神病院,做行為矯正治療。”
聞溪瘋了一樣撲過去搶他手機,卻被韓晉狠狠推開。
“韓晉你他媽瘋了!那不是治病的地方!你不能這麼對樂童!樂童隻是個孩子,她會被嚇壞的!”
她的額頭磕在旁邊的茶幾上,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留了下來。聞溪卻顧不上疼痛,狼狽的跑向韓晉腳邊。
“樂童不能去那裏!她是自閉症,她不是精神病!”
“她咬了雲諾就是不對!”
無論聞溪怎麼爭辯,韓晉都不為所動。直到幾個身穿製服的人推門而入,樂童被強行帶走。
“媽媽......媽媽......”樂童撕心裂肺的呐喊著,這是自閉症兒童恐懼之下才會發出的應激尖叫聲。
一聲又一聲的媽媽,像是要硬生生把聞溪的心剜下來。
她拚命想護住樂童,卻被韓晉死死的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韓晉!你放開我!你個混蛋!”
聞溪掙脫不開,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輛載著樂童的車消失在視線裏。
那一刻,所有的堅強全部坍塌。
聞溪猛地收回視線,眼眶血紅,聲音嘶啞。
“桑小姐,我道歉,我替樂童認錯,求求你們,把我的孩子接回來。”
“一句道歉就夠了?”
桑雲諾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得意的勾了勾唇。
“你女兒那麼嚇人,我還懷著孕呢,她要是再傷了我怎麼辦。”
桑雲諾話鋒一轉,看向韓晉時,眼神裏帶了點試探。
“不過阿晉,讓聞小姐給我磕九十九個頭,這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不過分,也是時候該搓搓聞溪銳氣了。”韓晉為她擦藥的手頓了一下。“聽見了嗎?想救樂童就跪下,給雲諾磕九十九個響頭。”
九十九個響頭,是要將她的全部尊嚴踩在腳下。
但聞溪沒有選擇。
鐵鏽味在口腔中蔓延,聞溪額頭一下又一下砸向地麵。
一下,兩下,三下......
額頭的傷口裂開,鮮血糊了滿臉,每磕一下,聞溪的頭就更沉一分。眼前一陣陣發黑,可她不敢停。
她的女兒還在等著她。
聞溪沒注意到,韓晉皺著眉,好幾次想喊停,都被身旁的桑雲諾不動聲色的攔住。
直到九十九個響頭磕完,她整個人癱倒在地,氣若遊絲。
“我磕完了......”
“知道了,我現在就去把她接回來。”
聽到韓晉肯定的答複,聞溪大口地喘著氣。
一旁的桑雲諾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忽然拉住了正欲離開的韓晉的衣袖。
“阿晉,肚子裏的寶寶好像想吃市中心的草莓蛋糕了,你陪我去買嘛。”
“好,現在就去,不能委屈了你和孩子。”
“韓晉!你答應過我的!你要接樂童回來的!”聞溪一顆心猛地又被提了起來。
“樂童在裏麵多呆一會沒事,我陪雲諾買完蛋糕再說。”韓晉腳步沒停,語氣依舊冷淡。
“聞溪,看清楚了嗎?你就算磕破頭,也比不上我一句話哦。”在路過聞溪身邊時,桑雲諾刻意壓低了聲音。
說完,她便挽著韓晉笑盈盈地離開。
獨留下聞溪一個人,癱倒在滿地狼藉裏,絕望又痛苦。
一分鐘後,聞溪拖著滿是傷痕的身子,又爬了起來。
她跑到馬路邊上,攔了一輛車,直接打到了精神病院門口。
這是國際體育協會名下的精神病院,製度森嚴,無論聞溪說什麼,都始終被門衛攔在外麵。
聞溪拚命的拍打著鐵門,聲聲泣血:
“開門!我求你們開門!我女兒有自閉症,她怕黑,怕噪音,你們不要嚇唬她!”
“我求求你們!讓我進去看一眼我的女兒!她需要我!”
聞溪不記得自己說了多久,就在她馬上撐不住時,一道威嚴滄桑的嗓音響起,本該在國外的老者看見聞溪滿身傷痕,再也壓不住那滔天的怒火:
“我是國際體育仲裁院代表,即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