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厲珩坐在沙發上喝悶酒。
半小時前,我們吵了一架。
“說不拍就不拍了?”
“一周前我已經通知你了,是你沒在意。”
“我是不在意嗎?我根本就沒收到啊,你完全可以再打個電話給我......”
“是一通電話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嗎?厲珩,你捫心自問。”
“你看不到我的消息,難道是我的錯嗎?”
厲珩不說話了。
每次都是這樣。
提到那個人的名字,提到她做的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就是這副樣子,沉默,無言以對。
更像是一種,對賀星眠的無聲的縱容。
賀星眠是他的前女友,也是那個小號的號主。
三個月前,我第一次刷到這個賬號。
“我把前男友的微信盜了。”
我好奇地點開文案,那時我還不知道賬號的背後就是賀星眠。
也不知道,她會煩不勝煩介入我和厲珩平靜的生活。
“從共同好友那裏聽說,他和他女朋友要訂婚了。”
“怎麼就訂婚了呢?我起初一點都不看好他們,就他那德行,分手的時候死皮賴臉哭著挽回我的人。”
“怎麼就訂婚了呢。”
看到這裏,我和評論區的網友一樣,隻感覺到一種盛大的遺憾。
直到後麵。
“所以我把他的微信盜了,拉黑了他女朋友。”
“你們猜怎麼著?他們大吵了一架,冷戰了幾天。我期待著這幾天裏他會來找我。他確實來找我了。”
“但他和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神經病吧。再這樣我報警了。”
“看來,他這是找到真愛了。”
“可是我不會祝福他的,永遠不會。”
第一篇帖子,到這裏就結束了。
評論區有人唏噓,有人惋惜。
唯獨我,愣在原地脊背冰涼。
因為好巧不巧,就在不久前。
厲珩莫名其妙把我拉黑了。
他還把我給他選的頭像換掉了,主頁背景也掛了一個我不認識的女生。
的確,我和他大吵一架,冷戰三天。
然後厲珩灰頭土臉來找我低頭。
“對不起溫予,我查清楚了。”
“是,是我一個無聊的朋友,盜了我的微信。她不止把你拉黑了,還把很多重要的客戶都拉黑了!”
“我已經教訓過她了。看在我是受害者的份上,你就原諒我吧。”
我不是無理取鬧的人,所以和厲珩和好了。
我也把那條帖子看作巧合。
隻是我沒想到。
我會接連收到厲珩的紅色感歎號。
在每一次收到之後,我都會巧合地刷到那個小號發的新帖。
大家調侃地稱她“怪盜基德。”
隻有我意識到。
她是厲珩的前女友,一個沒放下厲珩的,心術不正的偷竊者。
得知一切後,我和厲珩攤牌了。
但厲珩沒有我想象中的反應。
他隻是攤開手,搖了搖頭:“我也拿她沒辦法了。”
“溫予,我很累,這件事我們過段時間再解決好嗎?”
於是他口中的過段時間,從明天推遲到三天,從三天推遲到一周。
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他不僅沒有像他說的那樣實施任何警告措施,甚至。
開始縱容賀星眠。
於是下雨天,我給他發消息讓他來接我,我收到了紅色感歎號。
再打電話過去,聽見的就是他不耐的聲音。
“我在開會,有事等會說。”
我給他分享路邊漂亮的小貓,收到的也是紅色感歎號。
我收養了小貓,他卻詫異地問我。
“這小貓哪裏來的,我怎麼沒見過?”
就這樣,他一次又一次錯過我生命裏每一個重要的,無措的,驚喜的瞬間。
直到最後一次。
紅色感歎號,換來的不再是我的吵鬧。
而是無盡的平靜。
我明白,我不該和他們這樣耗下去了。
而三個月前,我伴隨紅色感歎號收到的,還有一份法國服裝設計公司的offer。
我有五個月的時間準備。
現在,還不晚。
昏暗的光線裏,我目光落在厲珩身上許久,最後果斷地收回。
“明天我還有事,你也可以忙你自己的。”
“去愛琴海的機票,抓緊退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