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上的茶盞又驟然落地,裴小將軍白色的衣角汙了一大片。
但他卻顧不上整理,起身看我,眼神中,滿是不解,聲音顫抖。
“禾......趙姑娘,莫不是吃醉酒了?”
“若是喜歡玉蘭,那家裏滿院桃花,又是何解?”
“頭上的簪子不也是桃花形製?”
“還有你的裙子,手上的絲帕......”
我俯身一看,竟真的全如所說,身上都是桃花圖案。
可這不是因為我喜歡桃花,隻是因為我輾轉得知,裴望君喜歡去桃林練劍。
所以我在院子中種下了滿院的桃花,
所用之物也換上桃花的圖案。
有人笑我是桃花精轉世,
但我不管,隻期待裴望君多看我一眼。
可後來,我才知道,
“桃”不是他喜歡的花,而是他喜歡的人。
是以,當我穿著桃花的裙子高高興興去找他,問他好不好看。
他看著繡著桃花的衣衫,愣了愣神,等抬頭看我,卻平淡道。
“粉色嬌嫩,桃花也與你不相襯。”
“禾禾,可有決斷了?”
“當真不後悔?”
皇後娘娘的聲音將我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我回過神,點頭回話。
“粉色嬌嫩,桃花與我不相襯。”
本要開口的裴望君聽見這話也是一愣。
皇後娘娘也注意到他,歎了口氣道。
“今日不過是賞花,桃花與玉蘭都是好花。”
“禾禾喜歡的才是最好的。”
“不過,我看今日也是天色暗了,恐怕花也蔫了。”
“本宮看,來日再比,也不無不可。”
皇後娘娘說完,安撫地拍了拍我的手,悄聲道。
“一輩子的大事,不可兒戲。”
“若因一些小誤會,抱憾終生,有些事情,是無法挽回的。”
“好孩子,再好好想想。”
看著皇後娘娘關愛的眼神,
我隻好咽下湧到嘴邊的話,順從地點了點頭。
宴席散場,各家接人的馬車都漸漸離去。
我和丫鬟小玲走到自家馬車時,
車夫卻沒滿頭大汗地弄輪子。
“小姐,這車子恐怕一時半會兒修不好,家裏夫人還等著。”
“要不,咱們去找裴小將軍?讓他幫幫忙?”
小玲眼中神采飛揚,還示意我看向後麵。
那正是裴望君的馬車。
這道寬闊,他的馬車完全可以越過我的離開。
隻是不知道為何,
這時卻一直停在我後麵,好似在等著什麼。
上一世,小玲也是提議讓我去跟裴望君同坐一輛。
奇怪的是上一世,馬車沒壞,
是因為隻剩下我們二人,且婚事也基本定調,
小玲勸了兩句,
我也覺得理所當然,便懷著期待上去求助。
可那個時候,裴望君卻對我說:“我們還未成婚,你怎能這樣不知羞恥?”
那時我追在他身後慣了,還是裝作沒聽見,厚著臉皮上車。
如今再回想,確實是我從一開始強求的他。
這輩子就遠遠的隔開吧。
正想著辦法,卻聽見兩道聲音前後傳來。
“禾禾,上車。”
“趙姑娘,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