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明微渾渾噩噩走回“家”。
遠遠的,她就覺得不對。
家門口圍了不少人,指指點點。
她愣在當場。
父親看見她,劈頭就是一個耳光,打得她耳中嗡嗡作響。
“你還知道回來!我們老許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父親額上青筋暴起。
母親則拍著大腿哭嚎,“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養出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東西。昨晚徹夜不歸,跟野男人鬼混......這讓我以後怎麼見人啊!”
許明微捂著臉,茫然地看向周圍。
鄰居們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鄙夷、嫌棄、幸災樂禍。
“肯定是看顧時年跟唐寧好,心裏嫉恨,使了下作手段!”
“昨晚有人看見她跟顧時年往村後林子裏去了!拉拉扯扯的......”
議論和謾罵聲鑽進耳朵,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惡毒。
許明微腦子一片空白,像被投入冰水,又猛地被架在火上烤。
“我沒有。”
她嘶啞地喊出來,“我昨晚根本沒跟顧時年在一起。”
“你還敢狡辯?”
母親猛地衝過來,“我跟你爸親眼看見你跟著顧時年走的,拉你都拉不住。你個沒羞沒臊的東西,見了男人就走不動道了。我們許家沒你這種女兒。”
“親眼看見......”
許明微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
她看著父母臉上的憤怒與“痛心”,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們不是不知道,他們是......參與者。
顧時年!
這個名字像毒刺一樣紮進心裏。
她猛地轉身,撥開人群,不管不顧地朝著顧家跑去。
她要當麵問清楚!
顧家的院門虛掩著,她一把推開。
院子裏陽光正好,顧時年正微微彎著腰,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小心翼翼地將項鏈戴在唐寧的脖頸上。
唐寧穿著嶄新的碎花裙子,臉頰微紅,眼裏是藏不住的甜蜜。
聽到動靜,兩人轉過頭來。
看到許明微,顧時年臉上掠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
他歎了口氣,“明微,事情已經這樣了。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娶你。以後,我也會好好照顧你的。”
許明微死死盯著他,幾乎要將他臉上每一絲表情都剜下來。
顧時年頓了頓,“你的大學名額,反正你也用不上了,就讓給寧寧吧。作為補償,我答應你,會好好待你,讓你留在我身邊,不會讓你再受苦。但等我們去上大學後,你以後就安心待在村裏,別想著離開了。”
“用不上?留在村裏?”
許明微聲音空洞。
顧時年點了點頭,“昨晚,那麼多人都看見了。你除了嫁給我,還能去哪呢?”
許明微猛地提高聲音,眼睛赤紅,“顧時年,我昨晚根本沒跟你在一起!你心裏清楚!”
“明微!”
顧時年忽然沉下臉,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攥住她的手腕。
他半拖半拽地把她拉進隔間。
狹小昏暗的空間裏,隻剩下他們兩人。
顧時年臉上溫和的假麵瞬間剝落。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煩躁,“明微,事到如今,你就別鬧了,也別讓我為難。”
他壓低聲音,“寧寧她身體弱,隻有和我一起上京大,我才能更好照顧她,你把名額讓出來,我會娶你,這就是最好的安排。你安安分分的,我也不會虧待你。”
他看著她眼中破碎的光,忽然扯了扯嘴角,笑裏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他輕聲說,帶著了然,“我對你好,你不是一直很受用嗎?現在,我答應娶你,讓你留在我身邊,這不正合了你的意?隻是以後,要更聽話一點。”
轟——!
許明微隻覺得腦子裏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過往溫情變成了淬著劇毒的蜜糖,讓她幾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