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搶親的前一晚,阿妍的房間亮著一盞微弱的油燈。木桌上平整鋪著一件大紅婚服,針腳老舊卻做工精致,這是她親生母親留給她唯一的念想,也是她從小到大最珍視的東西。
阿妍指尖輕輕撫過泛紅的布料,眼底滿是恍惚。
她還記得小時候,她總盼著穿上這件婚服,嫁給陪自己長大的江嶼。
以前的江嶼,眉眼鮮活,滿心都是她,會把最好的都留給她,事事護著她。可如今的他,冷漠、自私,習慣性犧牲她成全別人,怎麼都和當年那個炙熱的少年對不上號。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阿細走了進來。
她目光死死黏在那件紅婚服上,眼底藏著濃烈的渴望,嘴上卻裝得溫順可憐,輕聲開口:“姐姐,我這輩子身子不好,恐怕沒有機會嫁人,也穿不上婚服了。你的婚服能不能借我穿一晚?我就試一下,過過癮就還給你。”
阿妍心裏一清二楚。
阿細哪裏是想試穿,她就是故意的。
這件婚服是阿妍親媽遺物,意義特殊,阿細就是想搶走它,穿著屬於阿妍的婚服、搶走阿妍的心上人,狠狠羞辱她。
阿妍收回手,神色冰冷:“不行,出去。”
阿細腳步沒動,反而往前湊了兩步,語氣帶著執拗:“姐姐,你就成全我一次吧,我真的很想試試。”
這句話徹底戳痛了阿妍。
“我的東西,輪不到你來惦記。我讓你出去,聽不懂?”
“姐姐怎麼這麼小氣!”阿細臉色一變,不再偽裝溫順,直接伸手就朝著桌上的婚服抓去。
阿妍下意識抬手阻攔,兩人瞬間拉扯在一起。誰料下一秒,阿細驟然發力,力氣又大又猛,完全不像平日裏風一吹就倒的病弱模樣。
“刺啦——”
清脆的裂響響起,紅婚服被硬生生撕碎,散落成兩塊破布。與此同時,阿細尖利的指甲狠狠劃過阿妍的臉頰,三道鮮紅的抓痕瞬間浮現,火辣辣的疼。
阿妍渾身一震,心裏瞬間反應過來。
阿細力氣這麼大,根本沒有重病纏身,她所有的體弱、咳喘、柔弱,全都是裝的!這麼多年,所有人都被她騙得團團轉!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江嶼大步走了進來。
阿細聽見腳步聲,動作快得驚人,瞬間鬆開手,身子一軟,柔弱地摔倒在地上,眼眶瞬間通紅,哽咽著開口:“姐姐,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借你的婚服,你別生氣......”
江嶼見狀,臉色瞬間沉到穀底,快步上前扶起地上的阿細,轉頭就厲聲訓斥阿妍:“阿妍!你鬧夠了沒有?阿細身體這麼差,你居然動手欺負她?”
阿妍臉頰火辣辣的疼,看著破碎的婚服,心底一片冰涼,“你看清楚!是她主動闖進來搶我媽的婚服,是她動手抓傷我,也是她撕碎了衣服!”
“夠了。”江嶼根本不聽她解釋,語氣強硬又不耐煩,“一件衣服而已,你何必斤斤計較?阿細喜歡,你就讓給她。等我以後回城,給你買十件百件更好的新婚服。”
阿妍紅了眼,指著自己臉上猙獰的抓痕,聲音發顫,“江嶼,你看看我的臉!她抓傷了我,你從頭到尾不問一句我疼不疼,不辨是非,直接怪我?”
可江嶼隻是皺著眉,滿臉不耐煩,“阿細體弱多病,連站都站不穩,怎麼可能抓傷你?分明就是你自導自演,故意找茬欺負她。”
阿妍看著眼前偏心到極致的男人,徹底心死,一字一句說道:“她一點都不柔弱,她心思歹毒,從頭到尾都在裝病騙所有人,她就是個惡毒自私的人!可是你眼瞎,還相信她。”
這番話徹底激怒了江嶼。
他怒火上頭,想都沒想,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她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響徹整間屋子。
阿妍被打得偏過頭,耳朵嗡嗡作響。
江嶼打完瞬間愣住,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和蒼白的臉,心底有點後悔。
可還沒等他開口道歉,懷裏的阿細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身子不停發抖,氣息微弱:“咳咳......咳......”
他再也顧不上阿妍,連一句安撫和解釋都沒有,小心翼翼抱起阿細,快步轉身離開房間,隨手關上了房門。
狹小的房間裏,隻剩阿妍一個人。
地上被撕碎的紅色婚服,就像她十幾年破碎的愛意。
她撿起婚服按在自己的胸口。
隻要再過一晚,學長就會來帶她離開這座困住她一生的大山,離開這些讓她遍體鱗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