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計時::00】
在極致的痛苦中,過去三天的記憶碎片。
如同走馬燈般在我眼前閃現。
三天前,屍潮。
我被喪屍咬斷了雙腿,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
裴祈安抱著小雅,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包圍圈。
他將我當作引開屍王的誘餌。
“南枝,你扛一下,我去引開它們就回來救你!”
他丟下這句話,再也沒有回頭。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成百上千的喪屍淹沒。
兩天前,硫酸蟲巢穴。
為了保護嚇得尖叫的小雅,裴祈安一把將我推了出去。
腐蝕性的酸液噴濺在我臉上。
半張臉變得血肉模糊,發出滋滋的聲響。
我痛得在地上打滾,他卻隻是皺著眉,嫌惡地拉著小雅後退。
“別看了,醜死了。”
一天前,煉獄火場。
係統任務要求必須有人獻祭,才能熄滅焚燒了三天三夜的業火。
裴祈安看著懷裏哭泣的小雅,又看看我。
“南枝,你的痛覺是關著的,沒事的。”
然後,他親手將我推進了那片火海。
烈焰灼身,每一寸皮膚都在剝離,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
我被活活燒了三天三夜的遊戲時間。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他腰間那把【破曉之刃】。
獻祭我自己,向係統換取這把神器。
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幫他在這絕境中活下去的辦法。
作為代價,我永久性地失去了痛覺屏蔽權限。
我以為,他拿到劍,我們就能一起闖出去了。
我錯了。
“吼!”
一隻試圖靠近小雅的漏網之犬,被裴祈安揮劍斬成兩段。
金色的劍光一閃而過,他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他用我換來的劍,保護著那個NPC。
“祈安哥哥,你好厲害!”
小雅滿眼崇拜地看著他,隨即又捂住頭,痛苦地皺起眉。
“啊,我的頭,這些怪物的叫聲,吵得我頭好痛。”
她柔弱地晃了晃,似乎隨時都會暈倒。
裴祈安心疼的說道。
“小雅,你怎麼了?”
他二話不說,直接從自己的手腕上,解下了一個銀色的手環。
那是在這個遊戲裏,比頂級裝備還要珍稀的“痛覺屏蔽器”!
是係統補償給首批被困玩家的唯一保命道具。
每人隻有一個,永久綁定。
但他為了這個NPC,竟然。
他捧起小雅的手,將那個屏蔽器扣在了她的腕表上。
“好了,這樣你就不會頭痛,也不會害怕了。”
我在籠子裏,痛得指甲生生摳斷在血肉模糊的掌心。
我看著那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把唯一的保命道具,給了一段虛假的數據。
心臟,比被撕裂的身體還要痛。
我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嘶啞地問他:
“裴祈安,如果我,我真的會死呢?”
他聽到我的聲音,終於舍得將目光從NPC身上移開。
他嗤笑一聲,那張我曾深愛過的臉上,寫滿了不屑與厭煩。
“那就早點死回城,別在這裏礙眼。”
【倒計時:1:00】
我的視力已經徹底喪失,眼前隻剩一片血紅。
隻有冰冷的倒計時,在我的腦海中,滴答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