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鐵棍舉過頭頂。
我蜷成一團,將孩子死死貼在胸口。
風聲破空——沒有落下。
"誰他媽敢動她!"
嚴明衝上來一把攥住鐵棍,虎口撕裂,血順著手腕淌。
他擋在我麵前,衝沈嬌嬌吼。
"她是我兒子的奶媽!你敢碰她試試!"
所有人愣住。
沈嬌嬌的臉從白轉青,再轉成一種扭曲的紫紅。
"嚴明,你再說一遍?"
"誰也不準動她。"
沈嬌嬌笑了。
"好啊。你吃我沈家的,喝我沈家的,連你這條狗命都是我爸給的。"
"你現在為了個下奶的賤人跟我翻臉?"
她一腳踹在他膝彎,嚴明跪地,左右兩巴掌扇過去。
"全家不如狗的私生子!是我給你臉麵!是我讓你在嚴家有立錐之地!"
嚴明被打得嘴角滲血,手臂還張著不讓保鏢靠近我。
我看著他。
不是感動。
他保護的不是我,是他的私有物。
沈嬌嬌退後一步,兩根手指打了個響。
院牆外湧進十幾個生麵孔的黑衣人。
沈家死忠。
堵死後門、側廊、所有退路。
嚴明臉色變了。
"怎麼?怕了?"
沈嬌嬌居高臨下。
"在這個家裏,我才是規矩。"
她掏出手機,撥通那條內線。
臉瞬間切換成梨花帶雨。
"小叔......你快來,有人在家裏造反,一個下人勾引我丈夫,還想謀殺我和孩子......"
掛斷。
眼淚收得比翻書還快。
她蹲到我麵前,指甲掐進我下巴的肉裏。
"林芷,嚴司淵這個名字,聽過吧?"
這個名字。
整個城市沒人不知道。
嚴家真正的掌舵人。
跨國財閥的幕後暴君。
"落到他手裏——"
她湊近我耳朵。
"我會讓你求死不得。"
身後傳來動靜。
嚴明在退。
一步,兩步,三步。
臉白得沒有血色,連看都不敢再看我一眼。
剛才還擋在我身前的人,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牆縫裏。
我抱緊孩子。
完了。
走廊盡頭,腳步聲響了。
沉重,整齊,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
所有保鏢瞬間立正,連呼吸都收了。
紅木大門被一腳踹開,門板撞牆,巨響。
數十名黑衣保鏢分列兩側。
一個男人從雨幕中走進來。
身量極高,黑色西裝,肩頭落著雨水。
五官冷硬,眉骨鋒利,周身壓迫感讓空氣變得稀薄。
沈嬌嬌立刻迎上去。
"小叔!你可算——"
我跪在地上,絕望地抬起頭。
視線觸到那張臉。
我整個人僵住了。
那道眉骨。
那道下頜線。
那雙冷到極致的眼。
半個月前。
醫院太平間隔壁的廢棄病房。
渾身是血、氣若遊絲的男人被扔在那裏等死。
是我解開衣襟,一滴一滴喂進他嘴裏,把他從鬼門關拽回來的。
嚴司淵。
讓所有人聞風喪膽的嚴家活閻王——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