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嫁給廖臨三十年,重病纏身,躺在病床上。
彌留之際,我問出困了我三十年的問題:“你這輩子,有沒有一刻愛過我?”
他沉默不語。
直到我咽氣,他也沒回答我。
後來我才知道,因為這句話,他此後鬱結崩潰的根源。
在我死後的第三年,也走了。
......
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確認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看著鏡子裏年輕了三十歲的麵容,我平靜的出奇。
一點欣喜若狂地感覺都沒有。
就在此時,臥室的房門被敲響了。
“嫂子......”
廖妙的聲音從門縫裏擠進來,“嫂子你起了嗎?”
“起了。”
門開了一條縫,廖妙把半張臉貼在門框上,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少女的靈氣。
“嫂子,今天我有個相親,你陪我去嘛,就在附近的咖啡館,一個人去太緊張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腦子裏很快就想起了前世的事情。
前世我就是在這裏心軟的。
廖妙這個人,單純得有點過分,說話直來直去,有時候會無意間說出很傷人的話,但她自己完全不知道。
她央求人的時候,眼神卻亮的很,像個孩子一樣透著對長輩的依賴,讓人很難拒絕。
前世我答應了她,陪她去了那家咖啡館,然後陰差陽錯地,謝懷澄把我認成了相親對象。
縱使我們沒發生什麼,縱使廖臨從未在意過我,卻還是因為這件事,給我扣上了不忠的罪名。
這是一個很荒唐的誤會,更荒誕的是我和廖臨的婚姻。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我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她:“不去。”
廖妙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啊?”
“我今天有事。你自己去,或者讓你哥陪你。”
廖妙站在門口,表情有些茫然。
她大概從來沒被我這樣幹脆地拒絕過。
我沒有解釋,轉身拿著衣服去了衛生間。
她在門口等了一小會兒,然後轉身離開了。
換好衣服後,我就準備出門。
結果在客廳,碰見了廖臨。
他提前回來了。
手裏拎著外套,大概剛進門不久。
我從房間出來,正好和他打了個照麵。
他比我記憶裏的樣子年輕一些,眉眼還沒有後來那種深入骨髓的冷意。
但那種與生俱來的疏離感已經在了,像一層薄薄的殼,把他整個人罩住。
他看了我一眼,“廖妙找你,你沒答應她?”
“嗯。”
他皺了皺眉:“她一個人去相親,你不放心嗎?”
“她又不是小孩子。”
廖臨沉默。
過了一會兒才說:“你平時不是這樣的。”
我看著他,並未言語。
他說的“平時”,是前世那個危月心。
那個危月心會在廖妙撒嬌的時候笑著答應,會在廖臨冷著臉的時候小心翼翼地繞開。
會把自己縮得很小,生怕占了這個家太多的地方,又在盡所能的討好家裏每一個人。
但是,我已經不是那個危月心了。
我淡淡的說道:“我今天不方便,就這樣。”
廖臨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話裏話外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別扭。
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裏,但他不肯說出來。
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裏隻剩下一種深深的疲倦。
不是恨,也不是怨。
就是累。
累到連情緒都懶得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