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熟悉的車廂內,多了一股陌生的甜膩味道。
謝遠辭聲音緊繃,“剛剛小姑娘在車上喝奶茶,不小心灑出來了。”
“你不要多想。”
他看我一眼,習慣性地解釋。
我淡淡“嗯”了一聲,眼皮都沒抬一下。
謝遠辭握著方向盤的雙手瞬間攥緊,臉色難看至極。
好幾次,話到嘴邊,又被他生生咽下。
車子停穩。
我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民政局的台階上,謝母正牽著一個年輕女孩站在那裏。
見我們來了,謝母臉上堆起笑容,拽著女孩迎了上來。
女孩二十出頭,穿一件奶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模樣乖巧。
正是新婚夜那晚,挽著謝遠辭胳膊的那個小姑娘。
她走到我麵前,微微歪頭,露出一抹甜笑,伸出手來。
“姐姐你好,我叫陳倩。”
我看著她伸出的手,沒有接。
“不用裝了,陳大小姐。”
“我們早就認識過了,不是嗎?”
陳倩笑容一僵,沒有反駁。
我想起初見她的那一晚,總覺得眼熟。
但當時腦子裏全是謝遠辭的背叛,便無暇追究。
直到謝母提起“陳氏集團”,我才想起來。
七年前,我爸和陳氏集團競標同一塊地。
我爸贏了,卻在回公司途中遭遇車禍。
肇事者後來查出,是陳氏集團董事長的司機。
之後陳氏靠著那塊地,蒸蒸日上。
彼時我剛失去父母,即使心存疑慮,也沒有餘力去追查。
此後幾年,公司屢屢遭到陳氏打壓。
我察覺不對,開始暗中收集陳氏集團的資料。
包括每一個核心成員的背景、履曆、社會關係。
其中就有陳氏集團的大小姐,陳倩。
“許姐姐記性真好。”
陳倩收回懸在半空的手,臉上笑容紋絲不動,“不過姐姐別誤會,我和謝哥哥真的沒什麼。”
“都是長輩們的意思,我也不好拒絕。”
她說這話時,目光越過我,落在謝遠辭身上,眼波流轉。
謝母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往前邁了一步,“許蓁然,倩倩跟你打招呼呢,你有沒有禮貌!”
“媽。”謝遠辭攔住她,聲音低沉,“先辦正事。”
謝母臉色變了變,到底沒再說什麼,隻是狠狠剜了我一眼。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
簽完字,我徑直攔了輛出租車去機場。
卻不想半路被打暈。
醒來時,陳倩坐在對麵。
她手裏端著一杯紅酒,正慢悠悠地晃著。
“許蓁然,說實話,我根本看不上謝家。”
“謝家不過是個小暴發戶,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但為了找出你這些年收集的陳氏罪證,我隻能答應聯姻。”
“現在我給你個機會。主動把資料交出來,我會取消聯姻。”
“到時候,你照樣做你的謝太太。”
她輕笑著,語氣輕蔑。
我抬頭,滿眼譏誚,“那你求我啊。”
她瞬間暴怒,抬手要扇我。
電話突兀響起。
她瞥了一眼屏幕,唇角一勾,
“謝哥哥?你找我呀?”
“我在城郊的老宅這邊呢,對,就是上次跟你說過的那個。”
“你要來接我?好呀,我等你。”
掛斷電話,她重新看向我,冷笑道,
“既然你這般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心狠了。”
“我會等他來送你最後一程,畢竟你們曾經那麼相愛。”
她拎起牆角的汽油,潑滿四周。
等到外麵響起腳步聲,她將點燃的打火機扔下。
濃煙四散,火光衝天。
剛出院的我,很快就被嗆到渾身失力,癱軟在地。
陳倩大聲呼救。
謝遠辭衝進來,越過我,一把抱起陳倩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我望著他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野之內。
笑了笑,攥緊了懷中的錄音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