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為了漲粉引流,在網上連載了一個完全虛構的連環殺人案,名叫雨夜半錢案”。
我繪聲繪色地描述,這個虛構的凶手每次在雨夜作案後,都會在死者舌下壓入半枚生鏽的銅錢。
經過幾個月的連載,我的賬號粉絲暴漲,我也賺得盆滿缽滿。
可是就在昨天,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敲開了我的門。
因為就在昨晚,鄰市真的死了一個人。
而死者的舌頭底下,確確實實壓著半枚生鏽的銅錢。
......
坐在審訊室裏,我控製不住地發抖。
我現在隻能做單選題。
要麼硬扛到底,咬死說這全都是驚天巧合。
但完全說不通,因為我文章裏捏造的那些詭異細節——壓在舌下的銅錢、手腕上的十字勒痕,居然和警方的勘測報告分毫不差。
要麼我隻能和盤托出,承認自己是個連底線都不要的純粹造謠者。
對麵的刑警大隊長名叫寇凜。
他把現場照片拍在桌子上的時候,我腦袋嗡嗡作響。
“遊柏,你的連載小說裏,下一個受害者是個獨居的紅衣女性,對吧?”
寇凜的聲音不大,卻壓迫感十足。
我點了點頭。
那隻是我為了劇情懸念,瞎編的下集預告。
“昨晚死的人,是個獨居的年輕女孩,遇害時正好穿著紅色的睡衣。”
寇凜盯著我的眼睛。
“你最好跟我解釋清楚,你是怎麼提前‘預測’出案發現場的。”
“如果你不交代,我現在就可以把你當成重大嫌疑人拘留。”
我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為求真實,我當年搜集了大量舊案資料。
我把怎麼查閱舊帖、拚湊出這個“雨夜殺手”的過程倒了個幹淨。
我發誓我連一隻雞都沒殺過,更別提殺人了。
“寇隊長,我真的隻是為了賺錢,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模仿我小說裏的情節去殺人啊!”我哀求道。
“你的底細我們查過,確實沒有作案時間。”
“但現在的問題是,凶手明顯是你的狂熱讀者,或者說,他在借你的小說,完成他的殺人儀式。”
寇凜敲了敲桌子,拋出了一個讓我毛骨悚然的提議:
“遊柏,現在隻有你能聯係上他。”
“警方需要你配合,繼續更新你的小說。”
從警局出來,我根本不敢回自己租的單身公寓。
警方直接把我安置在一家快捷酒店裏,隔壁就住著便衣警察。
打開電腦,看著後台每天幾千條的催更私信,我第一次覺得這些文字像催命符。
我要怎麼編?
下一個死法是什麼?
我如果亂寫,是不是又要有一個無辜的人因為我而死?
就在我頭痛的時候,後台跳出了一條特殊的私信。
這是一個新注冊的賬號,昵稱隻有一片空白。
“你的故事寫得真好,特別是十字勒痕的處理,簡直是點睛之筆。”
我心臟漏跳了一拍。
十字勒痕這個細節,我在小說裏寫得很隱晦,讀者通常隻會關注那半枚銅錢。
隻有真正實施了犯罪的人,才會對那個勒痕產生如此強烈的共鳴。
我立刻截圖發給了隔壁的寇凜。
不到一分鐘,寇凜衝進了我的房間。
“穩住他,”寇凜站在我身後指揮。
“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問他最喜歡哪個環節,盡量拖延時間。”
我敲下一行字:
“謝謝喜歡。你覺得下一個受害者,應該在什麼樣的場景下出現比較好?”
對麵的回複很快:
“你不是已經構思好了嗎?”
“那個在老戲院裏,被琴弦吊死的背叛者。我連場地都替你踩好點了。”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戲院?琴弦吊死?
我根本沒有構思過這樣的情節!
我轉頭看向寇凜,寇凜臉色陰沉。
“查到賬號信息了嗎?”寇凜問。
“全是假身份。”
這時,屏幕上又跳出了一句話:
“遊柏,別讓警察查了。明天晚上八點,按我說的更新。”
“如果你不寫,我就親自去找你,畢竟,你才是這部作品的‘創作者’。”
屏幕暗了下去,對方注銷了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