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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入夏後,暴雨突襲。

雨刷開到最大檔,前擋風玻璃還是一片模糊,我眼睛瞪得生疼,生怕一個看不清就出事。

張潔坐在副駕駛刷手機,忽然開口:“朵朵,前麵路口掉個頭,去趟商場,我有個朋友在那兒等我。”

我看了一眼路標,雙黃實線,路口還有監控攝像頭。

“這兒不能掉頭,雙黃線,而且雨這麼大,太危險了。”

“就掉一下,又沒交警,你怕什麼?”她語氣不耐煩。

“真不行,違章不說,這天氣能見度太低了,萬一——”

“哎呀你怎麼這麼磨嘰?”張潔打斷我,“我朋友沒帶傘,在商場門口淋著呢,你繞路要多走二十分鐘,她淋出病來你負責啊?”

我深吸一口氣:“繞路就要遲到,你想我被扣全勤嗎?”

這句話像是踩到了她的尾巴。

“你遲到才扣幾個錢?我朋友淋出病難道你負責嗎?”張潔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你這麼自私,活該一輩子給人打工!”

我腦子嗡地一下。

握方向盤的手都在抖。

“張潔,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難聽?我免費帶你上下班這麼久,就因為我不能掉頭,你說我自私?”

她越說越激動:“你本來就是自私!讓你帶個人怎麼了?你不是順路嗎?”

“順路就要被你指揮啊?”我也是一肚子火,“上次的違停罰款也不見得你給我交!”

“我看你就是小心眼!八百年前的事也要拿出來說!買個破車了不起啊?”

雨越下越大,我視線模糊得幾乎看不見前麵的路。

我踩住刹車,想靠邊讓她冷靜一下。

就在這時,張潔突然側過身來,伸手抓住了方向盤。

我尖叫:“你幹嘛!”

“我說了掉頭就得掉!”她用力往左打方向。

“你不要命了!”我拚命往回拽,可她整個人都撲了過來,力氣大得出奇。

我被她的身體一推,手從方向盤上滑脫。

輪胎打滑,車身猛地向右一偏,衝上路沿,筆直的撞上護欄。

“嘭——”

安全氣囊彈出來,我眼前一黑。

等我回過神來,發現車子前臉整個凹陷進去,發動機艙在冒煙,擋風玻璃碎成了蜘蛛網。

辛辛苦苦攢錢兩年買的車,就這麼廢了。

我想推開車門,發現左手已經斷了,抬不起來。

張潔在邊上隻擦破了點皮,連血都沒出。

“你沒事吧?”

她沒理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遠處傳來警笛聲。

張潔突然推開車門跳了下去,跑向趕來的交警。

她在雨裏哭喊:“警察同誌!是她開太快!我什麼都沒做啊!”

交警走過來,

我點開行車記錄儀,把音量調到最大:

“來,你對著這個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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