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省考麵試還有最後一個半小時。
我翻遍了整個出租屋,都找不到麵試通知書。
婆婆紮著雙馬尾,抱著個泰迪熊,在沙發上咯咯直笑。
“媳婦姐姐在找這個嗎?寶寶覺得它們太醜了,就幫姐姐剪成小雪花啦!”
看著滿地碎屑,我心如刀絞,那是我備考兩年,唯一能擺脫全職主婦身份的機會。
她歪著頭,天真地說:
“媳婦姐姐去上班,寶寶一個人在家會害怕的。”
“寶寶最乖了,媳婦姐姐留下來給寶寶當大馬騎好不好?”
我紅著眼眶嘶吼,她卻委屈地縮進剛回家的老公懷裏。
老公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媽隻有三歲小孩的智商,你跟一個寶寶計較什麼?”
婆婆從他身後探出頭,衝我吐了吐舌頭:
“媳婦姐姐再凶,寶寶就讓蜀黍把你賣進大山裏哦!”
......
沒等我反應過來,陳峰抬腳踹在我腰側。
我痛得蜷縮起身體。
婆婆哈哈大笑,笨拙地爬到我背上,揪住我的頭發用力向後扯。
嘴裏還哼著不成調的兒歌:
“寶寶最愛拔蘿卜啦!”
陳峰站在一旁,看著他媽發瘋。
“寶寶乖,這壞女人整天想著往外跑,你替我好好教訓她。”
說完他轉頭,不耐煩地盯著我。
“林夏,別怪我下狠手,你也不看看自己算什麼東西。”
“安安分分在家當個全職太太有什麼不好?非要去考什麼試,你看看,把媽都氣到了。”
他踢了一腳散落在地上的碎紙片。
“對了,你名下不是還有套單身公寓嗎?”
“明天乖乖過戶給我媽,她要拿房本折紙飛機玩。”
“你也別覺得虧,這幾年你吃我的穿我的,早扯平了。”
婆婆騎在我背上,聽到這話興奮地晃動身體。
“紙飛機不好玩,寶寶要蜀黍把媳婦姐姐賣給大山收廢品的老頭,換錢錢買好多好多糖糖。”
她天真的話語,卻讓我脊背發寒。
我趴在地上,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隻剩一小時了,在這裏和他們硬碰硬毫無意義。
趕去考場才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咬破下唇,忍著頭皮的痛,放軟了聲音:
“我錯了,我不該惹寶寶生氣。”
“我這就給寶寶衝盆盆奶好不好?”
陳峰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臉,伸手把婆婆拉起來。
“早這樣不就完了?非要挨頓打才老實。”
他轉身癱在沙發上,打開手機遊戲,頭也不抬。
“趕緊去弄,弄完了把地上的碎紙掃幹淨。”
“連個三歲小孩都照顧不好,還想去考公務員?老老實實在家伺候我們才是你的本分。”
我點頭爬起來,踉蹌著走進廚房,關上推拉門。
靠著門板,大口喘息。
隨後我快步走向櫥櫃,在最底層翻出一包姨媽巾。
從裏麵拿出了身份證和麵試通知書原件。
幸好我多留了個心眼,把原件提前藏好了。
我將證件仔細裝進貼身的內兜,拉好拉鏈。
想了想,又從櫥櫃深處摸出一小瓶防狼噴霧,緊緊攥在手心。
再燒了一壺開水,隨便抓了兩把奶粉撒進去,搖了幾下。
就端著奶瓶,趁陳峰低頭打遊戲,將滾燙的奶液全倒在了他的褲襠上。
“啊!”
陳峰發出一聲慘叫,捂著身體在沙發上打滾。
“林夏,你要死啊,你想燙死老子嗎!”
趁這個空當,我又拔開防狼噴霧,對著他和婆婆的臉一通猛噴。
“我的眼睛!”
“嗚哇!辣!寶寶好辣!”
兩個人捂著眼睛罵罵咧咧。
我扔下空罐子,轉身衝向玄關。
拉開防盜門,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隔著門板還能聽到陳峰氣急敗壞的吼聲。
“林夏你長本事了!你今天敢出去,這輩子都別想進這個門!”
我充耳不聞,快步跑下樓,上了出租車。
不料,通往考場的路上發生了車禍,整條道已經堵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