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床鋪被人潑了茅廁的汙水,被褥枕頭浸得透濕,嗡嗡的蒼蠅趴了滿牆。
桌案上我抄了半月的策論稿子,全被揉成團泡在汙水中。
隔壁幾個女學子倚在門口,拿帕子掩著鼻子,嗤嗤地笑。
“有娘生沒爹養的玩意兒,就是沒教養。”
“也不知哪來的野種,還妄想跟咱們同窗讀書。”
我蜷縮在角落裏,咬著胳膊,哭了一整夜,不敢發出聲音。
第二日,我拖著兩條腿挪到學堂門口。
夫子拿戒尺抵住我肩頭,將我攔在檻外。
“老夫可不教偷盜攀附的學生。”
門在我眼前重重合上。
我呆愣在原地,聽見裏麵傳來朗朗的讀書聲。
寒風灌進來,刀子似的刮在臉上,我凍得渾身發抖,卻不敢挪動半步。
下課後,沈曉月被一眾丫鬟簇擁著出來。
她倨傲的看我一眼,突然打翻茶盞。
“這可是上好的龍井,賞給你這賣茶的,是抬舉你。”
她拿腳尖點了點地上那灘水漬,笑吟吟看我。
“趴下去,舔幹淨。”
我攥緊拳頭,一動不動。
沈曉月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身後的丫鬟立刻掰開我的嘴,提起茶壺就往我喉嚨裏灌。
滾燙的茶水灌進來,我嗆得涕淚橫流,喉管像被火燒穿了一層皮,蜷在地上咳得渾身痙攣。
沈曉月一腳踩住我的後頸,將我整張臉碾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俯下身,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
帶著狠厲。
“我昨日已修書回家,告訴爹爹有人在書院對我險些溺死我。”
“爹爹最疼我,立刻通知了官府。想必此刻,你那茶園,已被滿門抄斬了吧。”
我渾身血都凝住了。
一股絕望讓我天旋地轉。
我劇烈的掙紮著。
“你憑什麼這樣做——”
沈曉月用力一腳踩在我的臉上。
聲音冷得像刀子。
“三皇子是我的,你竟敢覬覦他,就別怪我不留情麵。”
就在這時,書院外忽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整齊劃一,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所有人愣了一下,朝門口看去。
院內的侍衛倉皇的開路,臉色滿是驚恐。
一隊身披玄甲的禁軍如潮水般湧入,迅速控製了四方。
所有學生嚇得縮成一團。
為首的男人大步直衝沈曉月,猛地抽刀,橫在她的脖子上。
沈曉月嚇得尖叫一聲:“放肆!我父親是戶部尚書——”
男人字字如鐵。
“沈家以下犯上,欺辱公主,奉陛下之命,滿門流放!”
“嗡”的一聲,所有人呆傻在原地。
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正朝我大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