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茫然仰頭:“不是偷的,是,是我爹給我買的,在路邊的小攤上,花了二兩銀子呢......”
沈曉月揚手重重的扇在我臉上。
“胡言亂語!”
我整個人被打得側摔出去,嘴角裂開一道口子,腥甜的血沫子湧了滿嘴。
沈曉月攥著玉墜,振振有詞。
“此乃西域進貢的血脂玉,赤紅如血,觸手生溫,普天之下隻得三塊!”
“一塊給了太後娘娘,一塊給了東宮皇後,一塊陛下自己留了下來。”
“你一個養茶的賤種,哪裏來的如此珍貴的貢品,定是偷得!”
院長常年與達官貴客打交道,自然也一眼認出此玉墜的不凡。
當即臉色大變,指著我的眉心痛心疾首。
“薑小魚,書院念你孤苦特許你入院讀書,可你竟幹出這等偷盜的勾當!”
“欺淩同學在前,盜竊貢品在後,你這品行簡直低劣至極!”
沈曉月冷哼一聲。
“院長說的不錯,這院中皆是勳貴世家,她一個低賤草民混跡其中,少不得手腳發癢。”
“這玉墜還是被我等發現了,沒發覺的,還不知有多少呢。”
她順勢將玉墜收攏進袖口:“此等貢品我自會轉交家父,上呈陛下。”
我掙紮著撐起身子,紅著眼嘶吼:“我沒有偷東西,那就是我的,是我爹買給我的——”
“啪”的一聲,院長將茶盞摔碎在我麵前。
“你還敢狡辯!跪下,給沈小姐好好叩首認錯,叩到她滿意為止。”
鋒利的碎瓷片子鋪了一地,我氣得發抖,一動不動。
沈曉月使了個眼色,幾個嬤嬤直接壓著我生生的砸進碎瓷堆裏。
鑽心的疼從膝蓋直衝上天靈蓋,像被數十根鋼針同時紮進了骨頭縫。
血轉眼浸透了褲腿,順著小腿往下淌。
我疼的渾身都在抖,牙齒咬得咯咯響。
沈曉月臉色好看了一些,撫摸過翠玉的發簪。
“罷了,我與你這般賤婢計較什麼。”
院長連忙露出笑容:“沈小姐寬宏大量,自然不與她一般見識。”
轉頭衝我厲聲嗬斥:“還不趕緊謝謝沈小姐!”
我雙手撐著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沈小姐,對不起。”
“是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額頭磕破了皮,血腥氣混著地上的塵土嗆進鼻腔。
我不敢停。
腦子裏翻來覆去隻是一個畫麵。
那男人今早翻我策論卷子時,萬年陰沉的臉頭一回露出笑容。
他教養我七年,我一事無成。
燒茶山、打架、逃課、頂撞夫子,哪樣都沒讓他省心過。
唯獨那次。
我不想再讓他失望了。
我在碎瓷片上跪了整整一夜。
天蒙蒙亮時,院長派人傳話,說沈小姐開恩,饒了我了。
我跌跌撞撞的站起來,想要回去。
守門的小廝通知我。
“你家嬤嬤來看你了!”
嬤嬤是茶園管事,一直負責照顧我。
我換了身幹淨衣裳去了側門。
嬤嬤一臉喜色,將包袱打開,往外掏點心、新裁的裏衣,一些時新的首飾。
“老爺說你近日乖巧不少,功課他都看了,寫的很不錯,有幾分風骨。”
她眉開眼笑地拉著我的手。
“老爺還說了,等你今年生辰,要給你備一份大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