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接下來的三天。

我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被權勢裹挾。

喬家不僅停掉了我所有的案子。

甚至派了兩個保鏢二十四小時“保護”我。

我連去洗手間都有人跟著。

網上的輿論越演越烈。

我的照片被做成各種惡俗的表情包。

我的住址被曝光。

家門口每天都有人扔死老鼠和臭雞蛋。

但我始終沒有反抗。

我像一個完美的機器。

按照喬禾的要求，起草了一份又一份的律師函。

直到第四天上午。

主任突然把我叫到了會議室。

會議室裏。

喬家一家三口已經坐在那裏了。

喬母將一份厚厚的演講稿扔在桌子上。

“趙律師。”

“下午我們要召開一場新聞發布會。”

“你作為代理律師，需要上台宣讀這份聲明。”

我拿起那份聲明。

隻看了一眼。

血液就瞬間衝上了頭頂。

聲明裏寫著：

【關於七年前的“溺水事件”，係某趙姓女孩為博取眼球，故意誘導未成年人配合擺拍。】

【喬禾女士出於正義感進行曝光，完全合法合規。】

【該趙姓女孩的自殺，係其自身心理承受能力差，與喬禾女士無關。】

【近期針對喬禾女士的網絡謠言，均是該女孩家屬為敲詐勒索而惡意捏造。】

我死死捏住那幾張紙。

紙張在我的手裏被揉得變了形。

他們不僅要洗白喬禾。

還要把一盆臟水。

徹底潑在我死去的妹妹身上！

甚至還要把造謠的罪名，扣在我年邁的父母頭上！

“我不會念的。”

我將聲明扔回桌子上。

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發顫。

喬禾立刻尖叫起來。

“你憑什麼不念！”

“我給你那麼多錢，你連這點事都做不好嗎！”

喬母冷笑著站起身。

“趙繁星。”

“你以為你還有拒絕的權利嗎？”

她拿出一個平板電腦。

推到我麵前。

屏幕上。

是我父母在老家醫院的住院記錄。

“你父親心臟不好，每個月都要靠進口藥吊命。”

“你母親有嚴重的風濕，連路都走不穩。”

喬母的聲音像毒蛇吐信。

“如果我打個招呼。”

“停掉他們的醫保報銷。”

“再讓醫院把他們趕出去。”

“你猜，他們能活幾天？”

我猛地抬起頭。

雙眼猩紅地盯著她。

“你敢！”

喬父在一旁慢條斯理地點了一根雪茄。

“我們喬家有什麼不敢的？”

“趙律師。”

“做人要識時務。”

“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底層人而已。”

“你何必為了一個死人，搭上你全家的命？”

主任也走過來。

用力按住我的肩膀。

“小趙！”

“別犯渾！反正這人也跟你沒關係。”

“念個稿子而已，又不會少塊肉！”

“你父母的命可都捏在你手裏啊！”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冷血貪婪的臉。

耳邊回蕩著我妹死前那句“我好累”。

我慢慢鬆開了緊攥的拳頭。

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血痕。

“好。”

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我念。”

下午兩點。

京市最大的國際酒店會議廳。

幾百家媒體的鏡頭對準了主席台。

喬禾穿著一身純白色的連衣裙。

畫著憔悴的素顏妝。

坐在我旁邊。

喬父喬母坐在台下第一排。

滿臉得意。

主持人示意我開始。

我站起身。

握住了麥克風。

刺眼的閃光燈連成一片。

我看著台下那一張張等待吃瓜的臉。

目光最終落在了喬禾身上。

她正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我。

仿佛我隻是一條被她徹底馴服的狗。

我深吸了一口氣。

將手裏那份惡毒的聲明。

一點一點。

當著所有鏡頭的麵。

撕成了碎片。

紛紛揚揚的紙屑落在地上。

“今天站在這裏，是為了給大家曝光一場遲到了七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