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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手背上的燙傷反複發炎,我發了三天高熱。

這三天裏,外麵的消息如雪片般飛進我的院子。

“大小姐,侯府已經把聘禮抬回去了,逢人便說您善妒成性,不堪為良配。”

丫鬟紅葉一邊給我換藥,一邊抹眼淚。

“那個林姑娘更過分,她不僅占了咱們的茶樓,還把您之前資助的那些繡娘都挖走了,說要實行什麼‘九九六福報’。”

我看著纏滿繃帶的右手,連拿筆都困難。

“父親那邊怎麼說?”我聲音嘶啞地問。

紅葉咬了咬唇,撲通一聲跪下。

“老爺說,既然您身敗名裂了,就幹脆把剩下的鋪子全轉給世子爺,換您去侯府做個賤妾。”

“他還把您關在院子裏,不許任何人給您請大夫。”

我閉上眼睛,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這就是所謂的至親。

在我還有利用價值時,他們吸我的血。

在我反抗時,他們毫不猶豫地將我踩進泥裏。

“砰”的一聲巨響,院門被人暴力踹開。

裴璟帶著十幾個府兵,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蟒袍,看起來春風得意。

“沈南喬,聽說你病了?”

他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條瀕死的狗。

“輕語心善,聽聞你沒錢看病,特意讓我送點藥過來。”

長風走上前,將一包散發著黴味的草藥扔在地上。

“怎麼?不謝恩?”裴璟挑了挑眉。

我撐著床榻坐起來,冷冷地看著他。

“世子爺大駕光臨,若是隻為了送包爛藥,就請回吧。”

裴璟的臉色冷了下來。

他從袖中抽出兩份契書,扔在我麵前。

“我沒空跟你廢話。城東的莊子,還有你名下那間綢緞莊,輕語看上了。”

“隻要你按了手印,這兩家鋪子歸她,我明日就派頂小轎,從側門抬你進侯府。”

他自以為是地勾起唇角。

“雖然你脾氣差,心腸毒,但看在你苦等我三年的份上,我願意給你一個容身之所。”

“畢竟,除了我,這京城誰還會要你這個身敗名裂的棄婦?”

我低頭看著那兩份契書。

上麵連一兩銀子的轉讓費都沒寫,完完全全是明搶。

隻要我交出這兩張底牌,我就徹底成了他們案板上的魚肉。

“如果我不簽呢?”我平靜地反問。

裴璟冷笑一聲,後退半步。

“不簽?那我就讓人把這院子砸了。你那病重的祖母,恐怕經不起這種驚嚇吧。”

我猛地攥緊了拳頭。

祖母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軟肋。

裴璟看著我隱忍的表情,滿意地笑了。

“南喬,別掙紮了。輕語是九天上的皓月,你不過是地上的泥。”

“能伺候她,是你的福分。”

我深吸一口氣,喉間的苦澀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用顫抖的左手拿起印泥,在契書上重重按下一個血紅的指印。

裴璟拿起契書,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算你識相。”

他心情大好,轉身準備離開。

“明日未時,洗幹淨在後門等著。別指望有什麼迎親隊伍,輕語不喜吵鬧。”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外,我強撐的身體終於脫力,倒在床上。

“大小姐!您怎麼能把最後一點產業都給他啊!”紅葉哭得撕心裂肺。

我看著指尖殘存的紅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給他?那也得他有命拿得穩。”

次日未時。

侯府側門。

裴璟穿著一身常服,正陪著林輕語在院子裏擺弄所謂的“火鍋”。

“裴璟,那個死綠茶還沒來嗎?不會是半路反悔了吧?”林輕語不滿地撇嘴。

裴璟替她涮了一片羊肉,語氣輕蔑。

“她敢?除了我,她還能去哪?估計是想拿捏一下身份,故意晚到。”

就在這時,長風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臉色慘白。

“世、世子爺!不好了!”

“慌什麼?是沈南喬那個賤人鬧起來了?”裴璟皺眉。

“不是!是迎親隊伍!迎親隊伍到了!”長風結結巴巴地喊道。

裴璟冷笑一聲,放下筷子。

“她還真給自己找了幾個吹鼓手?讓她進來認錯,否則就給我滾回去。”

“不是的世子爺!”

長風砰地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是攝政王府的迎親隊伍!一百二十抬紫金聘禮鋪滿十裏長街,攝政王親自策馬,把沈大小姐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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