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20那天,我在雲端備份發現了程衍別人的對賭協議。
"倒計時最後五天,她要是還沒發現你在演戲,十萬塊歸你。"
語音是個女人發的。
程衍回複得很敷衍:
"早贏了。"
"這女的但凡有腦子,不至於連我換了三次生日都沒察覺。"
我確實沒察覺。
因為我每次都認認真真準備了蛋糕。
三次,三個不同日期,三種不同口味。
他朋友追問: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她攤牌?"
"等她把車過戶給我再說。"
我看了眼已經簽好字的過戶單。
撕成兩半。
隨即翻出手機裏一直沒回的那條消息。
"陸家的意思是盡快見麵,婚事宜早不宜遲。"
我果斷打下兩個字:
"明天。"
......
“明天上午十點,盛世公館見。”
對麵回複得很快。
那是陸家掌權人陸靳辭的私人助理。
我按下鎖屏鍵,將手機倒扣在桌麵上。
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提示音。
“滴”的一聲,門開了。
程衍帶著一身寒氣和混合著木質香調的女士香水味走了進來。
那是沈音最愛用的“無人區玫瑰”。
他隨手將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扯鬆了領帶。
“單子簽好沒?”
他連鞋都沒換,徑直走到我麵前。
“我明天上午約了黃牛,直接去車管所提檔。”
我靠在吧台旁,抬眼看他。
“沒簽。”
程衍解扣子的手頓住。
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江晚,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我不就是這兩天太忙沒陪你過那個破紀念日嗎?”
我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無比熟悉的臉。
此刻隻覺得陌生得可怕。
“我沒鬧。”
“單子我找不到了。”
“找不到?”程衍冷笑一聲。
他拉過高腳凳坐下,兩條長腿隨意交疊。
“那輛帕拉梅拉放在車庫吃灰也是吃灰。”
“我拿去抵押做過橋資金,也是為了我們以後的公司運轉。”
“你到底在防備我什麼?”
他語氣裏帶著慣有的高高在上,仿佛索要我的婚前財產是天經地義。
仿佛我這個窮光蛋能拿出一輛車給他助力,是莫大的榮幸。
此時,他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原本煩躁的神情瞬間柔和了下來。
接起電話,甚至沒避開我。
“喂,音音。”
電話那頭傳來沈音嬌滴滴的聲音。
因為環境安靜,我聽得一清二楚。
“阿衍,你拿到車了嗎?他們說明天想去南山兜風呢。”
“別急,明天就開過去接你。”
“可是江晚姐會不會不高興呀?畢竟是她爸媽留給她的唯一遺物了。”
“她敢。”程衍瞥了我一眼,語氣輕蔑。
“她那腦子,隨便哄兩句就找不著北了。”
“行了,你早點睡,明天我去接你。”
掛斷電話,程衍將手機扔在桌上。
“聽見沒?”
“趕緊把單子找出來。”
“別讓我在朋友麵前下不來台。”
我看著垃圾桶裏那張被我撕成兩半的過戶單。
平靜地站起身。
“太晚了,我明天再找。”
程衍滿意地挑了挑眉,伸手想來攬我的腰。
“這就對了。”
“明天辦完手續,我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江晚,我給你臉了是吧?”
“你別以為當初幫我擺平了那個項目,我就得把你當祖宗供著。”
“要不是我念舊情,你以為你能住進這種高檔公寓?”
他指的是這套我交了一半首付,卻寫著他名字的房子。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程衍,對賭協議的事,你真的刪幹淨了嗎?”
身後傳來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刺耳聲。
程衍猛地站起身,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惱怒。
“你又翻舊賬?”
“我都說了那是個誤會,我不刪留著過年嗎?”
“你能不能別整天像個怨婦一樣疑神疑鬼的。”
我沒有反駁,徑直走進臥室。
反鎖了門。
他根本不知道,我在他的雲端備份裏看到了什麼。
不僅僅是那個十萬塊的賭局。
還有他把公司的核心數據偷偷轉移到沈音名下空殼公司的記錄。
我打開電腦,將所有證據打包壓縮。
裝進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加密盤裏。
倒計時最後五天。
是他還能在這個家裏對我大呼小叫的最後五天。
客廳裏傳來摔杯子的聲音。
程衍大概是覺得我的態度掃了他的興。
“砰”的一聲。
大門被重重甩上,他又出去了。
去哪裏不言而喻。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七年。
我為了他放棄了保送名額,陪他創業,替他擋酒喝到胃出血。
換來的,是他和別人拿我的尊嚴作賭注。
床頭櫃上的加濕器噴吐著白霧。
冷冰冰的。
我閉上眼,將眼底最後一絲波動掩去。
明天,是個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