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婚期還有半個月,邊關突然傳來急報。
漠北鐵騎犯邊,連破三城,朝野震動。
皇帝下令征調京城駐軍增援,霍無傷作為軍戶,自然在征調之列。
這本是一次建功立業的好機會。
可當調令送到霍無傷手裏時,赫然寫著:前鋒死士營。
這一定是蕭晏辭的手筆。
我拿著那份調令,衝進父親的書房。
“父親,死士營十死無生!霍無傷是霍家唯一的血脈,您不能見死不救!”
父親正在練字,聞言連頭都沒抬。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兵部的調令,豈是我一個五品文官能置喙的。”
“可是......”
“夠了!”
父親重重放下毛筆。
“你還嫌丟人丟得不夠嗎?為了一個軍戶,現在還要我去兵部求情?”
我看著眼前這個冷漠自私的男人,心徹底涼了透。
“父親,唇亡齒寒,定遠侯府現在能隨意捏死霍無傷,將來就能隨意捏死沈家。”
“啪!”
又是一個耳光。
“逆女!來人,把二小姐拖去祠堂,家法伺候!”
粗長的藤條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
我咬緊牙關,一聲沒吭。
沈雲姝站在祠堂外,看著我受刑,笑得花枝亂顫。
“妹妹這骨頭可真硬,就是不知道你那個死鬼未婚夫,在死士營裏骨頭能不能這麼硬。”
我沒理她,隻是閉目承受這一切。
深夜,祠堂的門被悄悄推開。
我艱難地轉過頭。
霍無傷站在陰影裏,手裏提著一個食盒。
他走過來,蹲在我麵前,借著微弱的燭光看清了我背上的血痕。
少年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戾氣。
“他們打的?”
我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笑,卻扯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沒事,皮肉傷。”
他沒說話,隻是默默打開食盒,拿出一瓶上好的金瘡藥。
那是軍中特供的傷藥,千金難買,不知道他是用什麼代價換來的。
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我沒忍住,悶哼了一聲。
霍無傷的動作猛地停住,聲音沙啞得厲害。
“對不起。”
“對不起,是我沒用,保護不了你。”
我轉過身,看著這個滿身傷痕的少年。
他馬上就要去最危險的戰場,卻還在為我挨打而自責。
“霍無傷。”
我抓住他的手腕,目光灼灼。
“死士營又如何?當年你祖父帶著八百騎兵,不照樣殺穿了漠北王庭?”
我湊近他,看著他的眼睛。
“你記住,你的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死。”
霍無傷定定地看著我,
“好。”
他反握住我的手,將我的手掌貼在他臉頰上。
“明枝,等我。”
“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用十裏紅妝,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地娶你進門。”
三天後,大軍拔營。
我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站在城牆上。
風雪中,霍無傷一身破舊的鎧甲,騎在那匹老馬上,走在隊伍的最末端。
似乎是心有靈犀,他突然回過頭,朝城牆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在心裏默默對他說:霍無傷,我等你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