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識飄回了六年前。
一群公子哥拿她打賭,誰拍下她的裙底照誰就獲得一輛跑車。
陸祁野知道後,找他們打群架。
被抬回來的時候,他被人開了瓢,額頭上也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口子,血糊了滿臉。
魏淑芸撲過去的時候,他眼皮掀了一下,看見是她,竟然還笑。
“沒事,破了點皮,大小姐別哭。”
等他被推出來,她抓著他的手,眼淚一顆一顆砸在他手背上。
“你差一點就醒不過來了,值得嗎?”
他當時還很虛弱,嘴唇白得沒有血色,卻努力揚起唇角。
“值得。”
“我這輩子,會一直守護你。”
“就因為當年我資助了你?”她哽咽著問。
他搖了搖頭,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
“不是的,是因為我愛上你了。”
言猶在耳,卻物是人非。
魏淑芸醒來後,頂著一頭血獨自打車去醫院。
急診大廳燈火通明。
實習護士給她處理傷口的時候,旁邊兩個護士正在聊閑天。
“聽說了嗎?陸教授的女朋友撞到了腰,直接把整個骨科和外科醫生都叫去會診了。”
“可不是嘛,李主任剛從手術台下來,飯都沒吃就去了,結果就是腰有點腫了。”
“這也叫了這麼多醫生會診,嘖嘖,這待遇。”
“那可不,誰讓人家是魏家的千金呢。”
針尖紮進傷口邊緣的皮膚,魏淑芸疼得手指蜷了一下。
實習護士連忙道歉,“你這情況得縫針,我幫你約外科醫生,你得稍微等一下。”
魏淑芸臉色慘白,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換家醫院吧。”
等縫好針已經是半夜了。
手機剛開機一連串未接來電,大多是魏母的。
不用猜,肯定是興師問罪。
響了好幾遍,她都沒接。
後半夜消停了,發來一則短信。
[七天後,是老太太的祭日,無論怎麼說她在世時最疼你,這幾天你搬回來,在祠堂裏盡盡孝心。]
魏淑芸拒絕不了。
第二天便收拾東西搬了回去。
魏母從樓梯上走下來,語氣淡淡地對傭人說,“她以前的房間改成馨馨的琴房了,把西邊那間客臥收拾出來給她住。”
她知道,她嫁出去後她們便迫不及待清除一切屬於她的痕跡。
魏淑芸“嗯”了一聲,轉身上樓。
晚飯的時候,桌上擺了五菜一湯,看著很豐盛。
魏淑芸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裏,嚼了兩下,忽然覺得不對。
舌尖開始發麻。
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呼吸變得又緊又急。
花生。
她花生過敏。
這件事魏家上下沒有人不知道,小時候她誤食花生,差點死在急救室裏,魏母當時抱著她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她們還把她當女兒的時候。
“怎麼了姐姐?不合胃口?”
魏歡馨托著腮看她,眼底滿是惡劣的笑意。
魏淑芸已經說不出話了,她站起來,踉蹌著往客廳的方向跑。
她知道玄關的抽屜裏有常備的過敏藥。
她拉開抽屜,藥盒就在裏麵。
手卻抖得厲害,藥盒掉了一次才拿穩,擰開瓶蓋的時候她脖子和臉上已經密密麻麻地起了紅疹,呼吸一次比一次困難。
她剛把藥倒進手心,一隻手伸過來拿走了藥片。
魏淑芸抬起頭,看見陸祁野站在她麵前。
她低頭繼續拿藥,卻被拿走藥盒。
“陸祁野......把藥給我......”
魏淑芸伸手去搶,他手腕一翻,藥盒裏的藥落在地上,然後被他腳尖一撥,骨碌碌地滾到了茶幾底下,不見了。
他的話猶如一盆冷水澆到她頭上,“這是給你的教訓。”
“馨馨心善,不與你爭,若我再發現你傷害她,我不會放過你。”
魏淑芸跪在地上,伏低了身體拚命地喘氣,空氣像燒紅的鐵絲一樣穿過喉嚨,每一口都是煎熬。
她的手在地上胡亂地摸,卻什麼都沒摸到。
她聽到魏歡馨在餐廳裏笑,“媽,姐姐是不是又犯病了?哎呀,我都說了不要在菜裏放花生,你們就是不聽。”
“行了,死不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是該給點教訓,還是祁野出的主意好。”
魏淑芸趴在地上,身上的紅疹已經連成片了,皮膚腫得發亮。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世界變成了一團搖晃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