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血液裏帶著特殊香氣,極易招惹蚊蟲。
為了不給家裏添麻煩,我常年穿防護服,噴刺鼻的殺蟲劑。
媽媽覺得我這身裝扮丟了家族的臉。
養妹皮膚敏感,被蚊蟲叮咬都會傷口潰爛。
雨林探險的時候,當地土著說用更香的血肉去喂蟲,就能避免養妹被咬。
媽媽一把扯下我的防護服:
“這不正好嗎?她天生就招蟲子。”
我驚恐地後退:
“媽媽,那是食人蟻和毒蚊,我會死的......”
大哥也在旁邊幫腔:
“隻是吸引毒蟲而已,又不會吃了你,能出什麼事。”
“瑤瑤的皮膚嬌嫩,要是留了疤,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被扒光上衣綁在樹幹上,充當活體誘餌。
無數毒蟲聞風而動,爬滿我的全身。
他們將養妹裹上防護服,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媽媽,蟲子咬得我好疼,你能幫我趕走它們嗎?
半個月後,他們看著那副千瘡百孔的骨架,站都站不穩了。
第一章
“什麼?!”
我滿眼不可置信得看著媽媽。
媽媽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瑤瑤皮膚敏感,這要是被蚊蟲咬了,肯定會傷口潰爛。”
“當地土著說了,隻要用更香的血肉去喂蟲,瑤瑤就不會被咬了。”
媽媽說著就要過來扯我防護服。
我死死揪著防護服,驚恐後退。
“媽媽,那是食人蟻和毒蚊,我會死的......”
聞言,媽媽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養妹希若瑤眼眶發紅,楚楚可憐道。
“姐姐不願答應就算了,為什麼還要編謊話欺騙媽媽?”
“媽媽沒事的,瑤瑤不疼,隻是皮膚潰爛可能會留疤......”
“嘶——”
希若瑤捂著胳膊呼痛一聲,手遮擋的地方已經滿是紅痕。
哥哥看見希若瑤受傷眼裏難掩心疼,直接上手扯掉了我的防護服。
“瑤瑤說的對,隻是吸引蚊蟲而已,又不會吃了你,能出什麼事?”
“瑤瑤皮膚嬌嫩,要是留了疤,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我看到希若瑤胳膊上的紅痕分明是她自己劃出來的。
“夠了!”
媽媽厲聲打斷,看向我的眼神盡顯失望。
“希若夢,你之前不是會撒謊的孩子,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啞口無言。
一開始我發現自己極易招惹蚊蟲的時候,也曾哭著告訴過媽媽。
媽媽那時幾乎夜不能寐,隻為幫我尋找可以治好的醫生。
我不忍媽媽繼續這樣難過下去,隻能謊稱雖然招惹蚊蟲,但蟲子不會咬我。
之後為了不給家裏添麻煩,我常年穿防護服,噴刺鼻的殺蟲劑。
沒想到我如今說了真相,居然會變成假話。
第二章
即便穿了防護服,希若瑤仍說蚊蟲咬得她好痛。
哥哥眉毛一皺。
“希若夢,你不會是不想讓瑤瑤穿防護服,故意把防護服弄壞了吧。”
希若瑤聞言,“哇——”一聲哭了出來。
“姐姐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姐姐你不會連吸引蚊蟲的話都是騙人的吧,這麼久了咬我的蟲子隻減少一點點。”
當地土著眼冒精光。
“減少了就說明有作用,讓她皮膚露出更多,或許就可以徹底讓蚊蟲遠離......”
土著話還沒說完,媽媽就已經上手扒光了我的上衣。
我強忍身上蚊蟲叮咬的痛感,滿臉受傷得看著媽媽。
“媽媽,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的防護服不可能出問題,是希若瑤她在騙人。”
哥哥拿起繩子,將布條遞給媽媽,一步一步走向我。
“把她綁到樹幹上吧,這樣更容易吸引蚊蟲。”
“媽媽你把她嘴捂住,既然那麼愛撒謊,那就別說話了。”
我用盡全力抵抗,卻依舊抵不過哥哥的力氣。
甚至因為我想逃跑,哥哥越綁越緊。
繩子很快在我皮膚上勒出紅痕,沒過一會就開始滲血。
我眼含熱淚,拚命祈求媽媽。
“媽媽不要,蚊蟲咬的我好痛,我真的會死的。”
媽媽麵露不忍,但還是咬咬牙,將布條塞在了我嘴裏。
處理完一切之後,他們連忙回頭關心希若瑤還有沒有被蚊蟲叮咬。
完全沒有注意到,已經有大批毒蟲順著褲腿爬到了我的身上。
我不能說話,隻能發出急促的“嗚嗚......”聲。
“哇!真的沒有蟲子咬我了!”
希若瑤驚喜的聲音瞬間蓋住了我求救的聲音。
“但是,蟲子之前咬的傷口還在隱隱發痛。”
“瑤瑤別怕,哥哥馬上帶你回去治療。”
最後媽媽和哥哥擁護著瑤瑤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我直直地盯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期盼有誰可以想起來我還被綁在樹上。
但沒有人回頭。
他們忘記了我,眼裏隻有希若瑤。
第三章
第2天一大早,我聽到旁邊傳來腳步聲。
被蚊蟲啃食了一夜,我幾乎沒有力氣再發出聲音了。
眼前也被蒙上一層血霧。
“姐姐,你怎麼變得這麼狼狽了。”
臉上的血跡被人粗魯擦幹。
希若瑤笑盈盈得看著我,眼裏的挑釁毫不掩飾。
“真是嬌氣的人生嬌氣的病,姐姐,晚上在叢林裏睡的好嗎?”
說著拿出毛毯,裹住了我滿是窟窿的身體。
“姐姐你知道嗎?我確實皮膚敏感,可我根本不會招惹蚊蟲。”
“蚊蟲會咬我全靠我手裏的這個好東西。”
她晃了晃手裏的藥膏,眼睛發亮。
“我給你塗一塗吧,正好坐實你吸引蚊蟲。”
我滿臉驚恐得看著她手裏的藥膏離我的臉越來越近。
挨到傷口上之後,我忍不住嗚咽一聲。
“呀,忘了姐姐還不能說話。”
希若瑤一把扯下我臉上的布條。
竟深深把我腦後已被蟲子啃食爛掉的腐肉拉了出來。
劇烈的疼痛讓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希若瑤滿臉嫌棄的將布條扔遠,再次將藥膏塗抹在我的傷口上麵。
“啊——”
這次我終於叫出了聲音。
兩個急匆匆的腳步聲朝我衝過來。
“怎麼回事瑤瑤,我怎麼聽到了夢夢的慘叫?”
媽媽一臉驚慌的衝過來。
希若瑤一臉天真,舉了舉手裏的藥膏。
“我也不知道啊媽媽,我看姐姐被蚊蟲咬起了包,就給她塗了點藥膏。”
我忍著劇痛,惡狠狠得瞪著希若瑤。
或許是氣憤給了我力氣,我氣若遊絲道。
“希若瑤,你虛偽至極,到底在裝什麼?”
聞言,希若瑤立馬委屈起來。
“姐姐為什麼這樣?”
“希若夢,你還不長記性是嗎?”
哥哥衝過來擋住我的視線,把希若瑤嚴嚴實實的護在身後。
媽媽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不讚同。
“夢夢,這次是你過分了。”
“瑤瑤今天一大早就說要接你回去,她處處記掛你,你卻這樣對她。”
“甚至看你被蚊蟲咬起包,還給你抹了藥膏,你怎麼這麼狼心狗肺?”
我冷笑一聲。
“你問問她藥膏裏麵加了什麼?”
媽媽將目光投向希若瑤。
希若瑤微紅著眼,滿臉無辜。
“我被蚊蟲叮咬時塗了這個藥膏會好很快,我想讓姐姐好快一點,我做錯了嗎?”
“媽媽若是不相信,去姐姐臉上看看我剛塗好的藥膏就知道了。”
我閉上眼睛,本以為媽媽看到我的傷口會心疼我,沒想到迎來的卻是破口大罵。
“希若夢!你又在撒謊,瑤瑤剛才用藥膏塗過的傷口,分明已經消了腫。”
我猛得睜開眼睛。
怎麼可能?我明明能感覺到臉皮下的蟲子在蠕動,怎麼會看不見?
我餘光撇到一臉得意的希若瑤,瞬間了然。
希若瑤做了手腳。
我著急向媽媽解釋。
“媽媽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什麼?”
我臉色刷白,身上被蚊蟲啃食的痛都沒有媽媽這句話帶給我的痛深。
媽媽滿臉厭惡得看著我。
“之前在聚會穿防護服給家族丟盡臉麵也就算了,現在還汙蔑瑤瑤。”
我能感覺到毯子下越來越多的蟲子在啃食我的肉體。
劇烈的疼痛讓我忍不住哭出來。
“媽媽,我真沒有騙你,不信你......”掀開我身上的毯子。
哥哥開口打斷。
“行了希若夢,收收你鱷魚的眼淚,瑤瑤被你汙蔑都沒哭,你哭什麼?”
“我......”疼,我好疼。
可我已經沒力氣開口說話了。
“行了媽,她就是個白眼狼,不知道感恩。”
“我們別管她了,讓她在這裏多待幾天長長記性。”
說著就要扯掉我身上的毛毯。
我眼睛亮了起來,但哥哥的手卻被希若瑤攔住。
希若瑤聲音略顯慌張。
“哥哥,叢林晚上冷,這個毛毯還是留給姐姐吧。”
哥哥溫柔得摸了摸希若瑤的頭,隨即瞥了我一眼。
“瑤瑤真善良,不像希若夢,我都不想承認她是我妹妹。”
哥哥的話讓我的心不住的往下沉了沉。
希若瑤更像受到鼓舞一樣。
“哥哥媽媽別擔心,我每天都會來給姐姐帶飯的。”
媽媽聞言,看著我的表情越發冷漠。
但還是過來敷衍的給我裹了一下毛毯。
之後三個人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若是媽媽仔細的看一看,就會發現毛毯早已經被我的鮮血浸濕了。
但很可惜,她沒有。
第四章
自那天之後,不管是希若瑤還是其他活人,我都沒有再見到。
有了希若瑤塗的藥膏。
蚊蟲像見到大餐一樣瘋狂啃食我的臉。
鮮血順著脖子流到了身上。
藥膏混著血液也漸漸淌了下去。
第4天,蚊蟲開始啃食我的下肢。
第7天,我漸漸漸感受不到我的下肢,褲子也被風吹得飄來飄去。
第9天,蚊蟲目標轉移到我的上肢。
第1天,由於沒有肩膀的支撐,身上的毛毯也掉到了地上。
被毛毯遮住的殘破身體也重見天日。
不知又過了多久,我身上終於失去了痛覺。
因為我死了。
確認這件事後我第一反應是鬆了口氣,我終於解脫了。
不用再忍受被蚊蟲啃食的疼痛和被家人拋棄的痛苦。
或許是因為對家人的執念,我回到了家裏。
媽媽滿臉愁容得翻著相冊。
“曾經夢夢也是個乖孩子啊,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
哥哥抱了抱媽媽。
“這麼久了,我想她現在也長記性了,我們今天接她回來吧。”
我臉上露出苦笑的表情,我恐怕再也回不了家了。
希若瑤正好回來,哥哥抓住她問道。
“你今天給希若夢送飯的時候她有沒有跟你道歉,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希若瑤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掙紮的表情,最終還是坦白。
“哥哥,姐姐大概很討厭我吧,我剛到就對我惡語相向,我實在太害怕了,放下飯就直接跑回來了,哥哥不會怪我吧。”
“簡直無法無天,她哪還有希家大小姐的樣子。”
“是我們瑤瑤受委屈了,哥哥怎麼會怪你呢?”
“沒事的哥哥,我也原諒姐姐了。”
或許是怕哥哥再問下去會露餡,希若夢指了指樓上。
“哥哥,今天找姐姐有點累,我先上樓休息去了。”
希若瑤剛上樓不久,警察就打來了電話。
“您好,請問是希若夢的家屬嗎?”
“我在雨林發現一具女屍,身上褲兜裏裝著的身份證顯示是希若夢,您看您是否方便過來確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