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1

戰神帶著我的琉璃心盞,說要下凡曆五世情劫,尋找救他性命的九尾狐女,以戰神妃之禮聘之。

第一世,族長侄女偷拔一根尾骨,煉成仙簪插在鬢邊,戰神彈指將她擊出天門,仙簪直入心脈。

第二世,妹妹剜了心頭血滴入玉盞,戰神捏碎玉盞,將她的心生生剖開。

第三世,繼母強行逼出自己半顆妖丹,嵌進戰神當年留下的護心鏡。戰神揮手引下九天雷火,將她連同妖丹燒成焦炭。

第四世,她們將躲在最後,尾缺一截,心口帶疤的我推了出去。

可戰神卻在見我的第一眼,一劍貫穿我胸膛:“又是一個送死的冒牌貨!”

最後一世,戰神令仙使捧來琉璃心盞,說唯有當年救他之人能讓它複明。

繼母、侄女、妹妹與我依次伸手觸碰,心盞沉寂如石。

仙使卻環視我們,緩緩開口:

“戰神說,救他之人就在這裏。”

......

我們四人看著琉璃心盞,全都僵在原地。九尾狐全族僅餘我們四人,戰神到底要找誰?

繼母深吸一口氣,再次向仙使確認:“大人,是否......推演有誤?我青丘遺族,怎會有戰神的救命恩人?”

若有,也不至於嫁了四次,差點滅族。

“百年前魔淵之戰,戰神身負戮神咒,元神碎裂,墜入青丘禁地斷尾淵。”

“當時禁地結界未破,唯你四人血脈可入。”

“戰神蘇醒時掌心攥著一截帶血的狐尾,與半枚尚有溫熱的狐心碎片。”

“救他之人,就在你們之間。”

說著,他將心盞向前一遞:“誰先來?”

最愛惜皮毛的侄女一個滑步躲到柱子後,“使不得!我、我最近正掉毛呢,這神光一照,萬一給我照禿了尾,往後還怎麼見人!”

做夢都想攀高枝的妹妹把頭搖成撥浪鼓,“我這小心臟,昨天多看了兩眼守門的士兵都慌到現在,要是碰了戰神的東西,怕不是當場就炸了”。

一貫端著族長架子的繼母,幹咳兩聲:“老身這身子骨,當年為族裏奔忙,落下了看見寶貝就手抖的毛病,哪能剖得了心。”

最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聽聞大小姐百年前閉關時,曾意外損及本源,出關後尾缺其一,心口留疤?”

“時日,恰與戰神墜落相近。”

“這琉璃盞,或許等的就是你。”

2

上一世,聽聞戰神在尋救命恩人,我曾有刹那恍惚。

因我確實少了條尾巴,心口也真有道疤。

我以為那是宿命的缺口,終於等來了填補之人。

所以當全族逼我穿上嫁衣踏上天階時,我生出一絲希冀。

我在婚殿中,撫著心口的殘缺等他。

可他目光落在我臉上時,沒有暖意,隻有滔天震怒。

他徒手貫穿我早已不全的心口,聲音嘶啞:“你的疤是死的......她的心,給我是活的!”

我散魂前最後聽見的,是自己半心碎裂的微響,和他在無盡輪回裏始終不變的質問:

“不是你......那究竟是誰?!”

我僵在原地,指尖冰涼。

仙使將琉璃盞虛虛一推,任它懸浮於我們四人中間。

“戰神曆劫五世,執念已入骨。此盞乃他半神本源所化,隻認那份斷尾剖心的氣息。”

“明日卯時,戰神真身降臨。此盞自會飛向它真正的主人。”

“屆時,因果盡現。”

銀光閃過,仙使消失。

我們四個去了青丘祠堂,難得沒互相下絆子,圍著琉璃心盞坐成一圈,愁雲慘淡。

繼母捏訣,侄女運息,妹妹咬破指尖。

挨個都試了,琉璃盞紋絲不動。

隻在輪到我時,琉璃盞微弱地嗡鳴了一瞬,又黯下去。

繼母眯眼看我:“你確定......上一世他殺你時,說的是不是她?”

我苦笑:“神魂都被他絞碎了,您當時不也在招魂陣旁看著?”

妹妹後怕地縮了縮脖子:“那劍意......我隔了三重結界都覺得冷。”

侄女難得沒諷刺我,“我那時偷藏了一縷留影石,戰神看你的眼神,像是看仇人。”

我們四人麵麵相覷,祠堂裏隻有燭火的劈啪聲。

3

繼母揉著額角,聲音發顫:“明日戰神親至,若這盞還不認主,他會不會一怒之下,把青丘從三界地圖上抹了?”

我盯著盞中流轉的微光,“當年戰神墜落時,青丘的溯源鏡,是不是記錄過禁地外圍的靈力波動?”

“如果救他的人,用的根本不是我們四人的本源靈力,而是別的什麼......”

我聲音漸低,“或許溯源鏡裏,能看到那天禁地裏,到底還有誰?”

為活命,四個鬥了百年的狐妖竟達成空前一致,連夜摸進了鎮守青丘禁地的洞府。

妹妹最會裝柔弱可憐,對著守鏡的族老哭得梨花帶雨,說夜夜夢見禁地亡魂索命,若不查清當年真相,怕是活不過今晚。族老被她哭得頭皮發麻,隻得開了溯源鏡。

鏡中畫麵鋪開。

百年前,漫天腥紅,一道銀芒如流星墜向青丘禁地“斷尾淵”。

結界劇烈波動,鏡中顯示,當時禁地靈力屏障完整,唯有流淌著嫡係血脈的四人氣息烙印在入口處。

繼母眉頭緊鎖:“屏障未破......那日能進去的,確實隻有我們四個。”

鏡中靈力留影顯示,我們四人那日因爭奪一枚月華靈果,正在禁地邊緣對峙,靈力互相衝撞,形成一圈生人勿近的狂暴漩渦。

侄女指著那團混亂的靈力光影,愕然:“我們當時鬥得,別說救人,連隻螞蟻靠近都會被撕碎。”

就在這片混亂中,鏡麵忽然劇烈一顫,一道帶著治愈氣息的碧色靈流,從我們四人的靈力漩渦中分離出來,悄悄滲入禁地深處。

畫麵至此模糊,溯源鏡無法窺探禁地核心。

我們盯著那道碧色靈流,渾身發冷。

“所以......救他的人,的確是從我們之間出來的。”

4

我們四人沉默地對視,若非都帶著前幾世慘死的記憶,這局麵怕是跳進天河也洗不清。

妹妹牙齒都在打顫:“若真是我們中的一個救了他,那他為何每一世都用最殘忍的方式,將我們的神魂都碾碎?”

胸腔裏那顆殘缺的半心隱隱作痛,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突然攥住了我。

“我要去一趟九重天。”

我看著她們,聲音異常平靜,“在我回來前,誰也別碰那盞。”

我撚訣化作一縷青煙,循著一條隻有我知道的隱秘仙路,直上天界。

她們不知道,我才是此刻最困惑的人。

因為戰神,與我保持著一段不為三界所知的......元神之交。

這段關係的開始,甚至是他跨越仙妖之隔,主動將一縷神念投入我的識海。

憑借無數次幽會時熟記的星路,我順利潛入了他在九重天的宮殿。

感應到我的氣息,他背影微微一頓,聲音聽不出波瀾:“九重天的結界,何時這般形同虛設了?你竟敢直接來此。”

眼前這身姿挺拔的背影,與前世將我寸寸淩遲的人重疊。

我壓下神魂深處的戰栗,走上前:“你要找的恩人......是我嗎?”

他緩緩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異樣:“與你神交百年,我的本源氣息,你還不熟悉嗎?”

“我既將心盞送往青丘,自然是為迎回我的救命之人。”

他伸手將我攬住,指尖拂過我耳畔,動作是百年來熟悉的溫柔。

可我卻在他話中捕捉到了,他說迎回救命之人,卻從未明確說,那人就是我!

5

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仰頭笑問:“那你的救命恩人,究竟是何模樣?我......可像她?”

“你應當知曉。”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了下去,“有些事,何必追問。”

就在我以為他會繼續敷衍時,他卻低下頭,輕抵著我,“若你希望是你,那便可以是你。”

“待明日心盞認主,儀式完成,我自會昭告三界。”

“屆時,無人再敢輕侮青丘,輕侮於你。”

我望進他眼底,那裏仿佛盛著九天星河,深情如許。

百年間,他確實待我極好。

我修為低微,在族中受盡排擠,而他卻願意分出一縷精純本源,溫養我殘缺的心脈。

我喜歡的上古神器,他總能尋來贈我。

他這樣生於上古,尊貴無極的戰神,甚至會為我采集星河露水煉製香蜜。

我曾深信不疑,他要找的人,他要娶的人,就是我。

可是......我也親眼見過,他是如何掐著我的脖頸,眼中愛意盡褪。

“贗品!誰準你用她的臉,她的傷,來騙我?”

“區區殘魂斷尾之妖,也配站在她該站的位置?”

“百年相伴不過一場鏡花水月,你竟真以為,能取而代之?”

我猛然從回憶驚醒,發現他正欲撫上我右側狐耳。

我用了全部意誌,才沒躲開。

正是這個看似深情的動作,劈亮了我混沌的識海。

一個瘋狂到荒謬,卻又合情合理的真相,似浮出水麵。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他,聲音發緊:“你要找的恩人......”

“夠了。”

戰神的手指壓在我唇上,截斷了我的話。

他眼底那點殘餘的溫和瞬間凍結,“明日便是大典,你該回去好好凝神靜氣了。青丘的未來,可都係於你一身。”

我心中駭浪滔天,麵上卻不敢顯露分毫,隻能順從地點頭離開。

6

等我回到青丘洞府,繼母三人立刻圍上來。

“如何?可知戰神真正要找的是誰了?”繼母急問。

我沉默著搖了搖頭。

三人眼中希望霎時熄滅。

妹妹甚至跌坐在地,淚如雨下:“逃吧......我們趁夜離開三界,去混沌縫隙躲著!”

侄女慘笑:“逃?戰神一念可巡遊三界,我們這點微末道行,能逃到哪兒去?”

繼母道:“離卯時隻剩兩個時辰了,逃或許還能苟延殘喘幾日,總好過當場魂飛魄散。”

我卻抬起眼,聲音斬釘截鐵:“不能逃。”

“認,必須認。”

“而且,是我認。”

侄女難以置信地瞪著我:“我雖厭惡你,可你上一世神魂被絞碎時,整個青丘都聽見了你的哀鳴!”

繼母厲聲訓斥我:“你若此刻還沉溺於那鏡花水月,我真是白當你這許多年的族長!”

供台上,那琉璃心盞靜靜懸浮,光華流轉間映出我們四人蒼白的臉。

侄女若被它選中,會被戰神擊出天門,心脈盡碎而亡。

妹妹若被選中,會被推下斬仙台,活剖狐心。

繼母若被選中,則會被九天雷火燒成焦炭。

而我若被選中......將是比她們更漫長的極刑。

戰神會一劍貫穿我的胸膛,再一針一針縫補我殘缺的狐心,循環往複,直至攪碎我的神魂。

那種被摧毀的絕望,曾讓目睹我上一世殘魂碎片的她們,都不忍側目。

此刻,心盞光芒流轉,如一隻冰冷的眼,凝視著我們所有人的命運。

我卻徑直走向供台,將手懸於盞上,任由光華纏繞上我的指尖。

“我當然知道此去凶險,但這或許......是唯一能讓我們都活下來的方法。”

7

妹妹顫聲問:“你......知道了什麼?”

我明白,若告訴她們我那恐怖的猜想,她們隻會更恐慌。

真相太過駭人,我不能將她們拖入深淵。

我再次搖頭:“此刻還不能言明。”

侄女深吸一口氣,神色凝重:“你隻說,需要我們做什麼。”

我垂下眼眸:“明日戰神降臨,心盞認主之時,無論發生什麼,你們隻需站在原地,不要露出任何異樣,更不要試圖阻止。”

繼母的臉勃然變色:“可那盞若選中你,你便會再經曆一次極刑!你要我們眼睜睜看著?”

三人看向我的眼神,再無往日算計,隻剩下純粹的擔憂。

我想起這百年來她們的針對,無非是口舌之快,從未真正傷及我性命根本。而我托付了百年元神之交的人,卻給了我最殘忍的毀滅。

我閉了閉眼,終究還是決定,給她們答案。

“方才在九重天,戰神為了安撫我,欲撫我的右側狐耳。”

“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想通了。”

“他要找的人,確實就在我們四人之中。”

“而且,是一個我們誰都未曾想到的人。”

我緩緩抬手,指尖輕輕點向自己的心口。

“戰神的救命恩人,就是我。”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