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滿月宴前一天,老公陳景彥發來消息:
“老地方見,有驚喜。”
那家法餐廳,見證了我們求婚、領證以及每一次結婚紀念日。
我以為這又是他準備的小浪漫。
推開門,卻看見他和一個女人耳廝鬢磨,旁邊還坐著一個跟他眉眼相似的小孩。
他看見我,沒慌沒躲,一臉無所謂:
“孩子都生了,我也不想瞞著你。”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初戀楚楚,我們的孩子已經四歲了。”
見我沒說話,他又補了一句:
“別擔心,我的老婆隻會是你。以後該你和孩子的,一點也不會少。”
“明天的滿月宴照樣辦,隻不過......年年的戶口要上在我們家。”
“你跟我結婚六年,演藝事業靠我才順風順水。按我說的來,對我們都有好處。”
一向刨根問底的我,這次什麼都沒說,直接轉身走了。
第二天,陳景彥跟沒事人一樣在酒店門口迎賓。
我迎著閃光燈,拉著他的好兄弟走上前。
“介紹一下,這是我孩子的新爸爸。”
01新晉影後的滿月宴,還邀請了一堆大咖出席。
這個噱頭足以讓所有人興奮。
娛記直播間已經炸了。
“歡姐怎麼還不出現?婚變傳聞是不是真的?”
“你們看陳景彥,眼下烏青,昨晚怕是一夜風流沒睡吧?”
“得了吧,人家女兒滿月,當爹的興奮得睡不著不行?”
“興奮?他連老婆都沒去接!喬燼歡自己趕過來,這正常?”
彈幕飛一樣地刷。
陳景彥穿著定製黑色西裝,站在酒店門口迎賓,臉上掛著得體溫和的笑。
有記者舉著話筒問:
“陳總,今天女兒滿月,喬燼歡小姐怎麼沒跟您一起來?是不是有什麼......”
他笑著打斷:
“我們感情很穩定,她帶著孩子不方便,晚些過來。”
鏡頭把他的深情無限放大。
諷刺的是,
昨晚分開前,他還在摟著樓楚楚你儂我儂,計劃一家三口去馬來度假。
他篤定我不會和他撕破臉。
一旁的兄弟周彥博撞了撞他的肩,壓低聲音笑:
“景彥哥,昨晚你幾點睡的?我看你黑眼圈都出來了。新歡舊愛湊在一起,你不會玩了把大的吧?”
另一個兄弟湊過來,曖昧地擠眼睛:
“景彥禦妻有道,說不定還真能成真呢。”
“不過咱們的大影後脾氣硬得很,被調教這麼一遭,該不會真生氣了,不肯來吧?”
幾個人低笑。
陳景彥扯了扯嘴角,隻淡淡說了一句:
“我們結婚六年,這一切都是我給她的。而且孩子都生了,除了來,她還能有什麼選擇?”
他頓了頓,盯著外麵的記者,語氣篤定:
“有點不高興很正常,但她還沒那個膽子在這麼多前輩和娛記麵前翻臉。”
又是一陣哄笑。話音剛落,一輛黑色邁巴赫停下。
我穿著一條香檳色長裙,頭發鬆鬆挽在腦後。
精致的妝麵下,沒有露出絲毫疲憊。
閃光燈劈裏啪啦地響成一片。
娛記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湧上來:
“喬燼歡!看這邊!”
“窕姐,網傳您和陳總婚變,是真的嗎?”
“聽說陳總有個紅顏知己,您知情嗎?”
我微微側身,沒有回答。
陳景彥掩去眼底驚豔,快步走過來摟住我的腰。
他低頭湊近我耳邊:
“我老婆不愧是大明星,出場就是焦點。”
“不過,怎麼沒出啊我給你準備的禮服,那可是從法國空運過來的呢。”
我聽著他若無其事的關切,心裏還是湧起一股酸澀。
剛擁著我走了兩步,陳景彥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他掏出手機,臉上的笑意變得更真切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不是說今天去開家長會?”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撒嬌的聲音,還帶著些急切。
“家長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年年看到別人爸媽都在,突然哭著要爸爸,你過來一下好不好?”
陳景彥無奈地笑了一聲,語氣卻格外溫柔:
“你們倆啊,就知道折騰我。”
“等著,我十分鐘就到!”
02
陳景彥掛了電話,把手機往口袋裏一揣,轉身就要往停車場走。
我伸手拉住他。
腦子裏閃過很多話,最終隻輕輕問了一句:
“陳景彥,這麼多記者,這麼多圈內前輩,你確定要走?”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我,眉頭微微皺起。
“當然,楚楚需要我,我肯定要去。”
一旁的周彥博也湊過來,壓低聲音:
“景彥哥,這會兒走不太好吧?歡姐剛來,你連門都沒進呢。”
另一個兄弟跟著點頭:
“是啊,裏頭那些導演製片人都看著,你這中途離場,記者肯定亂寫。”
陳景彥掃了他們一眼,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幼兒園家長會,就半小時的事。年年那孩子黏我,我不過去他能哭到嗓子啞。”
他低頭看表,還是先前玩世不恭的姿態。
“你們先幫我頂一下,我快去快回。”
我站在原地,攥著他的袖口沒鬆手。
“陳景彥,你今天要是走了,我就給孩子換個爸爸。”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笑得輕蔑又篤定。
“換個爸爸?你上哪兒換?”
“歡歡你多大了?還用這麼幼稚的手段威脅我?”
他伸手從西裝內袋裏摸出一枚精致的長命鎖。
“本來想等會兒親自給念念戴上的。”
他把長命鎖塞進我手裏,指尖在我掌心輕輕點了點:
“別鬧了,乖,等我回來。楚楚那性子你不知道,年年一哭她就慌,我不過去,她能打二十個電話。”
說完,他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門口。
周圍的娛記麵麵相覷,閃光燈瞬間瘋了似的狂閃。
“陳總怎麼走了?”
“喬燼歡!請問陳總臨時離場是有什麼急事嗎?”
直播間彈幕已經炸成了一鍋粥。
“臥槽?滿月宴男主人跑了?”
“剛來就走?這婚變實錘了吧!”
“我賭一包辣條,絕對是去找那個紅顏知己了。”
“喬燼歡好慘,剛生完孩子就這樣。”
我沒有回答任何問題。
手裏攥緊了那枚長命鎖。
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涼到心底。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宴會廳。
大門推開,滿月宴的布置映入眼簾。
落地窗邊是空運來的厄瓜多爾玫瑰,粉白相間,堆成了小山的形狀。
甜品台上擺著六層翻糖蛋糕,頂層是一個抱著星星的小女孩,是他專門找人設計的念念Q版形象。
賓客席位卡上燙著銀色的字,每一張都是他親手寫的。
他的字一向好看,追我那會兒還特意練過花體英文。
他說,念念的滿月宴,要比婚禮還隆重。
他說,要讓我成為整個娛樂圈最讓人羨慕的女人。
他做到了。
我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每一處細節。
那些他熬夜跟策劃師對方案的日子,
那些他為了蛋糕口味跟甜品師爭執的下午,
那些他抱著念念喜出望外的清晨......
一一浮現眼前。
隻是現在才知道,不隻屬於我。
周彥博追上來,扯出一個笑臉:
“歡姐,景彥哥就是去開個家長會,幼兒園離這兒不遠,他等會兒準到。”
另一個兄弟也跟著打哈哈:
“對對對,景彥哥心裏有數,今天念念滿月,他怎麼可能耽誤大事?”
“就是就是,他就是去哄哄孩子,半小時就回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爸爸跑了”這事兒圓得像去隔壁借個打火機。
我看了他們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嗯,我知道了。你們先幫我招呼客人。”
“我等他。”
這幾個字說出口,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等什麼?
等他回來繼續當我的好老公?
還是等他告訴我,那個四歲的孩子隻是意外?
周彥博明顯鬆了口氣,連忙招呼人給我端水拿點心。
我走進休息室。
閨蜜宋時雨正抱著念念哄,見我進來,抬頭就罵:
“陳景彥呢?我剛才聽人說他又走了?”
她是我的大學同學,這些年看著我一路從龍套跑到影後,也看著我怎麼一頭栽進陳景彥的溫柔陷阱裏。
“他是不是有病?念念滿月宴,他去給別人孩子開家長會?”
宋時雨把孩子放回嬰兒車裏,氣得眼眶發紅:
“當年你拍戲吊威亞摔下來,他連夜從國外飛回來,在醫院守了你三天三夜沒合眼。”
“你拿下影後那天,他在台下哭得比你還凶,說這輩子最大的成就不是賺了多少錢,是娶到了你。”
“我當時感動得稀裏嘩啦,還發朋友圈說羨慕你嫁給了愛情。”
她聲音低下去,帶著一股替我不值的恨意:
“誰能想到,他他媽在外麵連孩子都有了?”
我低頭刷著手機。
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婚戒。
微博熱搜已經爆了。
#陳景彥滿月宴中途離場#
#喬燼歡婚變#
點進去,有娛記剛剛發了一條即時新聞。
【獨家】陳景彥滿月宴中途離場,竟是去陪“紅顏知己”開家長會?
配圖是陳景彥蹲在地上,給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擦眼淚,旁邊站著一個溫柔淺笑的女人,一家三口同框。
下麵評論已經破萬。
“好家夥,自己女兒滿月宴不待,跑去陪私生子?陳景彥你當喬燼歡是傻子?”
“樓楚楚吧?當年陳景彥的初戀,後來出國了,這是帶著孩子回來認爹了?”
“喬燼歡實慘,當年為了他差點跟家裏鬧翻,結果就這?”
我麵無表情地截了圖,存進相冊。
宋時雨一把搶過我的手機,氣急敗壞:
“你還存?喬燼歡你是不是傻?這種男人你還要等?”
“趁現在記者都在,你直接抱孩子走,明天就發離婚聲明!”
“你當年為了他推了多少好劇本?你爸媽氣得兩年沒接你電話!現在他這麼對你,你還忍?”
我把手機拿回來,鎖屏,放進口袋。
然後看著宋時雨,慢慢彎起嘴角。
“時雨,你別擔心我。”
我伸手逗了逗嬰兒車裏的念念,語氣平靜得像在說跟自己無關的事:
“我從來不是軟弱的人。”
宋時雨愣了一下。
我衝她眨了眨眼,拿下婚戒放在她麵前:
“前幾年的日子,是我自己的選擇,我認。但今天的滿月宴......”
“還有別的驚喜。”
03
整理好心情,我出去招呼賓客。
宴會廳一側的偏廳裏,幾個圈內好友正湊在一起看手機,神色各異。
“你們看熱搜了嗎?陳景彥這操作也太......”
圈內好友林晚剛開口,就被旁邊的人撞了一下胳膊。
她抬頭看見我,臉色一變,手機啪地扣在桌上。
其他人也紛紛收聲,整理表情,換上笑臉迎上來。
“歡姐,別往心裏去,那些娛記就愛捕風捉影。”
“就是就是,陳總肯定是有急事,男人嘛,事業為重。”
我笑了笑,沒說話。
林晚晚卻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聲音輕輕軟軟:
“歡姐,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從你進圈拍第一部戲到現在,發生的事情,我都看在眼裏。”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以前你們多好啊,圈裏誰不羨慕?可是......後來那些風言風語,我們其實都......”
她沒說完,但我懂。
那些風言風語。
我不是沒聽過。
陳景彥的初戀樓楚楚回國了。
陳景彥在某某酒局上帶著一個神秘女人。陳景彥疑似有私生子。
每一個傳聞都像一根刺,我拔了,又長出來。
可我不信。
連帶著,那些藏不住的破綻、心不在焉的敷衍,我都當是自己是多心了。
可我沒想到他會直接攤牌,把她們母子二人帶到我眼前。
還高高在上的“獎勵”我正妻的位子。
嗬,這是什麼封建社會嗎?
“歡姐?”林晚小聲喚我。
我回過神,衝她笑了笑:
“晚晚,快開席了。咱們先合個影,然後入座吧。”
話音剛落,旁邊幾個幫忙招呼客人的兄弟麵麵相覷。
周彥博湊過來,壓低聲音:
“嫂子,現在就開席?景彥還沒回來呢......”
我語氣平淡。
“他那邊忙完了自然會來。”
“三百多位賓客等著,總不能讓大家幹坐著。”
周彥博和另外幾個人對視一眼,明顯慌了。
他拽著另外兩個人走到角落,掏出手機撥出去。
我站在原地,隱約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
“景彥哥,你那邊好了沒?歡姐說要開席了......”
電話那頭,陳景彥的聲音帶著笑,背景裏有孩子的嬉鬧聲:
“沒看我忙著呢?家長會還沒結束。你們先拖著,讓她等我一會兒。”
“可是......這麼多記者,你中途走了已經很招搖了,再不回來......”
“行了行了,我心裏有數。歡歡不是那種不懂事的人,你讓她先招呼著。”
電話掛了。
周彥博握著手機,臉色發白。
另一個人小聲嘀咕:
“這怎麼辦啊?景彥哥這次也太過了......這麼多記者看著,他這是要把歡姐架在火上烤?”
“就是,歡姐什麼人?多少人的女神。當年追她的人排著隊,她選了景彥哥,結果就這?要是我,我肯定好好過日子,哪能幹出這種事?”
另一個人嗤笑一聲,
“得了吧,聽你這意思,你饞嫂子饞了很久唄?景彥哥出去給別人當爸,你想給他孩子當爸啊?”
那人臉色一變,正要反駁。
“可以啊。”
我淡淡出聲,笑意不達眼底。
三個人嚇得臉都白了。
周彥博結結巴巴地開口:
“歡、歡姐......我們就是開玩笑......”
另一個連忙打哈哈:
“對對對,我們在說......那個......滿月宴的卯足禮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得去給您撐場子!”
我站在原地,想到他們剛才的對話。
陳景彥太了解我了,他篤定我一定會去。
圈內好友在場、娛記的鏡頭懟在臉上,我絕不會在這個時候撂挑子不幹。
因為他認識的喬燼歡,從來都是體麵懂事、顧全大局的。
不會讓任何人難堪。
可他們不知道。
這次,我不會再忍了。
卯足禮按時開始。
燈光聚攏,我站在台上,司儀在台上說著吉祥話。
一個男人從陰影裏走出來。
懷裏抱著裹著粉色繈褓的念念。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了。
我笑著迎上去,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介紹一下——”
“這位是我孩子的新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