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臨近,我爸把考點旁的自家酒店整棟留下來給我備考。
可就在填報高考住宿登記表時,我在門外聽到舍友溫苡沫和另一個女生的嬉笑:
“沈嫿就是個人傻錢多的聖母,隻要我裝作擔心她一個人住害怕,她鐵定求我陪她住。”
“我都想好了,到時候不僅我能白嫖總統套房,還能把你們都帶進去開趴體。”
“這就叫情緒價值變現,隻要你們每人給我交五百塊,我就算你們有份!”
她口中人傻錢多的聖母沈嫿,就是我。
我氣得發抖,直接掏出手機給我爸打了電話:
“爸,不用給我留酒店了,生意重要,接單吧。”
1
我掛了電話,靜靜站在陽台上。
電話那頭,我爸愣了一下,但還是答應下來,叮囑我好好複習。
我鎖上手機屏幕,轉身隔著玻璃門,冷冷盯著正在翻我抽屜的溫苡沫。
扯了扯嘴角,我推開陽台門走了進去。
聽到動靜,溫苡沫立刻縮回手關上抽屜。
她轉過身,立刻堆起甜笑:
“嫿嫿,你打完電話啦?”
她端起桌上的溫水湊到我跟前:“我看你最近複習太累了,特意去樓下給你打的水。”
“你一個人住那麼大的酒店肯定害怕。”
“我都想好了,我委屈一下,去陪你住幾天,順便輔導你數學......”
“不用了。”
我掀起眼皮,目光在她虛偽的臉上刮過,伸手擋開了她遞過來的水杯。
“我喜歡清靜。”
溫苡沫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也凝固了。
“嫿嫿,你別逞強啊,那可是總統套房,晚上空蕩蕩的,你膽子那麼小......”
“我說不用了,你聽不懂人話嗎?”
我走到桌前,拉開剛才被她動過的抽屜。
將裏麵的項鏈、麵霜,和那隻借她的愛馬仕錢包,全部掃進行李箱。
我“滋啦”一聲拉上拉鏈,當著她的麵鎖好行李箱。
溫苡沫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行李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條項鏈,她還想戴著去見隔壁班班草。
“嫿嫿,你這是幹什麼呀?”
她嗓音開始發顫,鼻頭一酸,眼眶熟練地泛起紅。
“我是不是哪裏做錯了?我知道我家條件不好,你從小嬌生慣養,看不上我們這種窮學生。可我是真心把你當姐妹的啊!”
看著她聲淚俱下的表演,我隻覺得反胃。
換作以前或許會心軟,但現在隻覺得可笑。
我懶得理她,直接戴上降噪耳機,翻開理綜卷子刷題。
溫苡沫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捏著水杯的指關節泛出青白。
這時,她放在床鋪上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我用餘光瞥見她慌亂地抓起手機,屏幕亮起一個群名:【高考包過衝刺小分隊】。
“苡沫,群裏大家都交了五百塊錢了,明天就考前放假了,咱們幾號進酒店啊?”
“對啊,我跟我媽說了不住學校,要是沒房我可就睡大街了!”
“沫沫辦事你還不放心?人家閨蜜可是首富的女兒,包個樓層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消息不斷彈出,溫苡沫額頭滲出冷汗。
她收了十幾個人的錢,總共幾千塊,早就被她拿去買了一套名牌化妝品。
現在要是告訴他們去不了酒店,她不僅要退錢,還會名聲掃地。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我行李箱上的酒店貼紙,嘴角抽搐了兩下。
晚上熄燈後,我躺在床上,拿起手機打開微信。
置頂的老爸發來一張截圖。
是酒店的入住係統截圖,頂層所有房間的狀態,都已經準備好了。
老爸發來語音:“囡囡,這一層本來都是留給你的,但你要做這筆生意,爸爸也就不攔你了。”
“隻不過,預定的客人身份特殊,你這幾天就乖乖回家住,爸爸每天專車接送你考試。”
我回複了一個“好的”表情包,將手機塞進枕頭底下,閉上眼睛,嘴角微勾。
溫苡沫,這次我看你怎麼收場。
2
第二天上午課間,我拿著水杯剛走出教室門,就被幾個人擋住了去路。
溫苡沫站在走廊中間,眼眶紅腫,泫然欲泣。
她身邊站著隔壁班的體委趙翰奇。
“沈嫿,你別走!”趙翰奇張開雙臂攔住我,“今天這事你必須給沫沫一個交代!”
周圍立刻圍上了一圈同學。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什麼交代?我欠你們錢了?”
“你少裝蒜!”趙翰奇扯著嗓子大吼,“沫沫都跟我說了,你爸把萬豪酒店最上麵那層全包了!現在全班誰都訂不到考點房。”
“更何況,沫沫家什麼條件你最清楚了,你不讓她陪你去萬豪酒店,她連個安靜複習的地方都沒有。”
“你就不能大度點,勻出兩三間房給同學們住嗎?你空著也是空著,何必這麼不近人情!”
溫苡沫拉住趙翰奇的胳膊,抽泣著說:“翰奇,別說了,是我自己沒用。”
“嫿嫿看不上我們這些窮人也是應該的。”
“我隻是心疼班裏幾個家庭困難的同學,想幫他們爭取一個好點的複習環境,沒想到嫿嫿防我像防賊一樣......”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
幾個交了五百塊錢的同學互相對視,眼神開始變得焦慮。
看著他們一唱一和,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溫苡沫,你心疼困難同學?”
我往前邁了一步:“那你要不要跟大家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每個人要收五百塊錢的房費?”
此話一出,走廊裏瞬間炸開了鍋。
交了錢的幾個同學臉色一變,紛紛擠到前麵。
“什麼五百塊?沫沫,你不是說那錢是用來買考前押題卷的嗎?”一個女生質問道。
溫苡沫的臉瞬間慘白,她後退一步:
“嫿嫿,你、你胡說什麼!我沒有......”
“沒有?”
我掏出手機,將一張消費清單懟到趙翰奇的臉上。
“看清楚!這是上個月她用我的卡刷的愛馬仕護膚品,一共八千六。”
“這是她非要借我戴然後弄壞扣環的項鏈維修單,四千二。”
“她窮?她用的東西比你們加起來都貴!”
我推開趙翰奇,冷冷地看向溫苡沫。
“想做慈善就拿你自己的錢!拿我的酒店賺黑心錢,還想讓我背個刻薄名聲?溫苡沫,算盤打得真響。”
“還有,”我環視四周,“萬豪酒店頂層的房間,已經有人了,沒空餘。”
“誰再來我這道德綁架,我讓他連明天的考場都進不去,不信你們就試試!”
話音落下,幾個交了錢的同學立刻圍住溫苡沫,要求退錢。
“溫苡沫,你把錢退給我!我不去酒店了!”
“你騙我們說包了房,拿我們當猴耍呢!”
眼看局勢失控,溫苡沫驚呼一聲,徑直朝趙翰奇懷裏倒去。
“沫沫!沫沫你怎麼了!”趙翰奇連忙抱住她,回頭瞪了我一眼。
“沈嫿,你太惡毒了!如果沫沫出了什麼事,我絕不放過你!”
我冷笑一聲,越過他們徑直走回教室。
當晚,宿舍的氣氛壓抑。
溫苡沫坐在床上,雖然裝病逃過了白天的退錢風波,但幾千塊的窟窿她根本補不上。
3
晚上,我拿著手機走到陽台上。
突然發現,玻璃反光裏映出溫苡沫的身影。
是她光腳在貼在門邊偷聽。
我眯了眯眼睛,隨即故意提高了一點音量:
“喂,劉經理。嗯,對,頂層的那批客人明天下午兩點準時入住。”
“對,上午十一點保潔打掃完之後,門鎖就不用管了。”
“下午兩點之前都是空著的,直接給客人留門。”
“不用跟我老爸核實了,就按我說的辦,頂層不需要留安保。”
掛掉電話,我轉身推開陽台門。
溫苡沫已經閃回床上,用被子蒙住頭。
高考前一天上午。
學校已經停課,允許學生自由活動或離校備考。
我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整理著最後的錯題本。
餘光裏,溫苡沫正躲在後門外打字,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
她的手機屏幕上,“衝刺小分隊”的群消息正在瘋狂刷屏。
溫苡沫的消息裏透著狂喜:“家人們,內部絕密消息!沈嫿那個賤人就是在嚇唬我們,頂層根本就沒人住!”
“我偷聽到了,明天下午兩點才有幾個外地的高管去入住。中午十二點之前,那層樓全是空的!”
群裏頓時騷動起來:“那要是被高管撞見怎麼辦?”
“怕什麼!”溫苡沫冷笑著回複,“酒店房間那麼多,咱們直接進去占幾間最大的。”
“我們是高三重點班的尖子生,明天就高考了,誰敢趕我們走?”
“真鬧起來,我們是高考生,他們不敢把我們怎麼樣!”
“再說了,生米煮成熟飯,隻要我們在裏麵鎖死門不出來,酒店經理還能破門而入不成?”
“到時候沈嫿的老爸怕影響聲譽,肯定捏著鼻子認了。”
“姐妹們,這叫膽大者成事!”
被她這番話煽動,加上不願那五百塊錢打水漂,十幾個學生立刻應和起來。
上午十一點,教室裏已經空了一大半。
我看著溫苡沫背起那個碩大的雙肩包,給趙翰奇使了個眼色。
趙翰奇立刻像個保鏢一樣跟上,身後陸陸續續跟出去了十四五個拉著行李箱的同學。
這群人悄悄從學校後門溜了出去,直奔兩公裏外的萬豪酒店。
我收拾好書包,點開老爸發來的微信消息。
“囡囡,酒店監控室說,有一群小屁孩拿著一張作廢的保潔備用卡,從地下車庫的貨梯上了頂層。”
“要不要我讓安保把他們轟出去?”
我指尖飛快地敲擊屏幕,回了一條:“千萬別攔,把監控鏡頭調到最清晰,讓他們上。”
發送完畢,我把手機揣進兜裏,背起書包走出校門。
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此時此刻,萬豪酒店十八樓。
厚重的羊毛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腳步聲。
溫苡沫走在最前麵,看著走廊裏金碧輝煌的裝潢和水晶吊燈,嫉妒得雙眼發紅。
“這該死的沈嫿,每天住的都是什麼神仙地方。”她咬牙切齒地嘟囔了一句。
身後的同學們看著兩側的紅木房門,直咽口水。
4
“沫沫,這太豪華了吧!咱們真能住這兒?”一個女生小聲問,語氣裏帶著怯懦。
“廢話!”
溫苡沫挺起胸膛以掩飾心虛,指著走廊盡頭的雙開雕花大門。
“看到沒?1801,總統套房!我們就占這間!這房間最少能睡十個人,剩下的去隔壁房間!”
趙翰奇把行李箱一丟,搓了搓手:“還是沫沫厲害,沈嫿算個什麼東西,真以為有錢就能一手遮天了?”
溫苡沫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黑色的橡膠防盜堵門塞,塞到趙翰奇手裏。
這可是她昨晚跑去五金店專門買的。
“翰奇,一會我刷開門,你就把這個塞到門縫底下去。”
“隻要我們在裏麵反鎖,外麵就是用電鋸都切不開!”
她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神色。
一群人躡手躡腳地走到1801門口。
溫苡沫捏著那張買來的保潔卡,手心全是汗。
她深吸一口氣,把卡貼在感應區上。
其實那張卡根本沒權限,但她不知道的是,這扇門我早就吩咐經理從後台解除了物理鎖定。
“滴——”
一聲輕微的脆響,鎖舌彈開。
溫苡沫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她後退半步,抬腳便踹在厚重的實木大門上。
“砰!”
兩扇門向內彈開,砸在牆上發出響聲。
“裏麵的人都給我滾出去!”
溫苡沫一腳踏進房間,手叉著腰,拿出了平生最大的嗓門咆哮。
“這間房我們市一中高三重點班今天征用了!”
“識相的趕緊卷鋪蓋走人,耽誤了我們明天高考,你們賠得起......”
那個“嗎”字卡在喉嚨裏,沒能說出口。
溫苡沫的表情,在看清房間內景象的瞬間,徹底凝固。
房間裏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回字形會議桌。
桌子周圍,坐著二十多位穿著西裝、白襯衫的中年人。
前方的大屏幕上,顯示著【華基市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全國統一考試絕密考務巡視部署圖】。
他們胸口都掛著紅色證件。
溫苡沫的目光掃過那些牌子。
左邊第一位,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胸前寫著:【省教育廳特別督導員】。
右邊第一位,是個戴著無框眼鏡的女人,目光銳利,胸前寫著:【保密局駐點特派員】。
而坐在正中央主位上,剛剛還在拿著紅頭文件講話的男人,溫苡沫再熟悉不過了,因為他的照片就掛在市一中榮譽牆上。
【市教育局局長兼高考總巡視長,林振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