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單位年終表彰宴那天，我拿了年度最佳項目負責人。

這是我在這個城市最後的高光時刻。

頒獎前，同事小林幫我整理了一下裙擺："宋姐，今晚你是主角，好好享受。"

我笑了笑，沒告訴她三天後我就不在這兒了。

宴會在市中心酒店，我上台領獎的時候，台下掌聲雷動。

我站在聚光燈下，捧著獎杯，餘光掃到了大廳角落——

陸衍清來了。

蘇苒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坐在靠後的圓桌旁。

他來了，卻不是為我。

我移開目光，對著台下微笑致辭。

下台後，有人端著酒杯過來恭喜我。

我正跟領導碰杯，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宋姐，恭喜你呀！"

蘇苒端著一杯果汁走過來，笑盈盈的。

陸衍清跟在她身後，麵無表情。

"謝謝。"我禮貌點頭。

蘇苒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像是隻說給我聽：

"宋姐，你事業這麼成功，真讓人羨慕。不像我，什麼都做不好，隻能靠陸哥照顧。"

她頓了頓，眼睛彎起來："我姐以前也說，宋姐是她見過最要強的女人。"

又提蘇蔓。

每次她一提蘇蔓，陸衍清的表情就會變。

果然，他的下頜線繃緊了。

以前我會沉默，會咽下去。

但今天是我最後一次站在這裏了。

"蘇苒。"我看著她，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你覺得你能替代你姐姐嗎？"

她的笑僵在臉上。

"在陸衍清心裏，你姐姐是白月光。你呢？"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不過是他用來懷念你姐姐的替代品。"

蘇苒的臉瞬間白了。

眼眶一紅，猛地轉向陸衍清："陸哥......"

陸衍清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他看向我，眼神冷得像刀。

"宋宜，你說什麼？"

"我說事實。"

他冷笑了一聲，轉身走向主桌。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直到他拿起話筒。

全場安靜下來。

"各位，"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所有人聽清，

"剛才的年度最佳項目，我想補充一點。宋宜負責的那個觀測站項目，前期數據建模其實是蘇苒協助完成的。功勞不能一個人領。"

全場嘩然。

所有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握著獎杯的手指發白。

這不是事實。

那個項目從頭到尾是我一個人熬了八個月做出來的。

蘇苒隻是後勤對接，連數據庫都沒碰過。

但陸衍清說了。

當著所有人的麵。

在我職業生涯最後的高光時刻，他親手把我從台上拽下來，踩進泥裏。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原來不是她一個人做的？"

"難怪蘇苒一直沒提......"

"這就尷尬了......"

蘇苒站在陸衍清身後，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

像是在哭。

演得真好。

我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不是因為名譽。

是因為他。

他可以不愛我，可以冷落我，可以把蘇苒捧在手心。

但他不該在所有人麵前，否定我唯一剩下的東西。

我放下酒杯，轉身走了。

沒有解釋，沒有爭辯。

走出宴會廳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律師的消息：【訴訟材料已遞交，對方未簽字不影響流程。】

緊接著第二條推送：【您的調令手續已辦理完畢，請於72小時內確認報到。】

七十二小時。

三天。

我靠在走廊牆壁上，腿疼得發抖，眼眶發燙。

三天後，這一切就跟我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