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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許久後，小女兒敲了敲門。

但房間裏沒有絲毫動靜。

“之前醫生訓練後，媽還能簡單地說幾句話，現在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了？難道是出事了？”

說著，她就要伸手擰開我的房間門鎖。

我突然心跳得很快，快到令我喘不過氣。

我怕嚇著三個女兒。

因為此刻的我躺在床上，口吐白沫，渾身布滿屍斑，看起來十分駭人。

要是女兒們見到我這副模樣，一定會產生心理陰影的。

這讓她們以後怎麼好好生活啊？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沒關的窗戶縫突然竄進來一隻貓。

它跳上窗台，把我心愛的仙人掌花盆一下掀翻在地。

陶瓷花盆碎了一地。

小女兒的手像觸電一般離開了冰冷的門把手。

大女兒手指死死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看吧，我就說她肯定沒事。”

“這不，都能摔東西撒氣了。”

“說不定她就是想把我們都給氣死才滿意。”

大女兒眼淚啪嗒啪嗒地，跟斷線的珍珠一樣掉了下來。

小女兒卻臉色陰沉。

“不對勁，醫生說媽重症肌無力很嚴重，平時通過康複訓練才能勉強移動，但很快就會累的。”

“她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力氣能摔花盆？”

二女兒忍不住啜泣。

“你別被她騙了，她最擅長騙人。”

“當初我談了外地的男朋友，打算定居過去，車票都買好了。”

“是她拿著醫院的診斷書坐在家門口，說自己得了重病，活不了多久。”

“她說她不想拖累我，不讓我留下來，我當時心裏很感動，跟男朋友提出分手，說會一直陪在她身邊。”

“但是後來我才知道，她轉頭就跟親戚說是我沒本事，留不住男人。”

“不久後，我嫁給了別人，她卻逼得我不得不拋下婆家回家照顧她，害得我老公受不了我，跟我離了婚。”

“是她，讓我一次次失去了自己的最愛。”

小女兒神色忐忑。

“姐，既然咱們都已經回家了，要不然就打開房門看一看吧，別萬一真出什麼事了。”

大女兒氣急敗壞。

“我們怎麼會有你這樣窩囊的妹妹？如果你跟她服軟，那從今以後咱們就不再是姐妹了。”

小女兒滿臉震驚，手足無措地看著她兩個姐姐。

最終，大女兒歎了口氣。

她輕輕地握住小女兒的手。

“其實還有一些事，大姐一直都沒告訴你。”

“在你二姐15歲時，她出了一場嚴重的車禍。當時急需大量輸血。”

“我因為太瘦，而你因為年紀太小，都沒有辦法給她獻血。”

“可咱媽知道要獻血後，就直接人間蒸發。後來有誌願者給你二姐獻了血，她才得以活過來。”

“整整一個星期後，咱媽才出現在醫院，裝模作樣地關心你二姐病好多了沒有。”

“那虛偽做作的樣子，我一輩子都忘不掉。”

“還有，一年前我得了腎病，需要腎移植，她怕花錢，也跑得無影無蹤。”

“幸好有慈善機構願意出錢，剛好又碰到了適配的腎捐獻者出現，我才得以活了下來。就這樣的母親，難道值得我們原諒嗎？”

此時，我的思緒瞬間飄到十年前。

那時候二女兒出了車禍。

我整夜守在病床邊。

後來，醫生說她大出血，急需輸血治療。

她是特殊的熊貓血。

醫院因為找不到血源，所以我隻能自己給女兒獻血。

可我又怕她心理壓力太大，會擔心我，所以一直沒有將事情告訴她。

以前，我還經常瞞著女兒們，常年賣血換錢，供她們讀書生活。

結果導致身體吃不消，在獻完血後，我整整昏迷了一個星期才醒。

她們卻以為我人間蒸發了，棄她們於不顧。

直到一年前，我得知大女兒生病需要移植。

我悄悄做了配型，瞞著所有人給她捐了腎。

花光了自己所有積蓄。

我對女兒們的愛悄聲無息。

從來不想將這些事變成道德綁架她們的枷鎖。

卻沒想到，她們竟然會這樣想我。

罷了，隻要她們過得開心快樂就好。

我已經不在了，也沒有必要讓她們再難過。

這時，那隻橘貓又跳上了床頭櫃。

尾巴一掃，將床頭櫃上的台燈給掃落在地。

哐當一聲巨響，那隻貓跳上了書架。

書本被它撞倒在地。

大女兒氣紅了眼。

“怎麼？你自己做過的事，我還說不得了是嗎？你發什麼脾氣呀？”

她氣憤地直接一腳踹開了門。

門被踹開的那一瞬間，三個女兒全都驚訝地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