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子柔的跑車速度很快,我帶著團隊趕到商場時,她已經帶著海城各大媒體等在那裏了。
助手小曹看到車外的場景,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一臉擔心的看向我:“清也姐,恐怕這位來者不善,您要小心。”
“你不用擔心,我確實有拆不了的理由,無論是誰都會理解我的。”
既然林子柔把戲台子搭好了,那我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我剛一下車,就被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包圍。
“周教授,請問您不救援的理由是什麼?”
說話的是海城人民日報的王牌主編,當年我父親出事時,她也在。
隻不過那時,她還隻是一個提包的實習生。
“我無法保證在絕對冷靜的狀態下完成救援任務。”
“什麼叫無法絕對冷靜?”
她目光犀利的望著我,把話筒杵到我的嘴上。
“周教授,我來的路上看過您的資料,從事反恐任務一萬多場,每次都能成功解救人質,是業內當之無愧的“拆彈王牌”。
“您剛拿下國內頂級拆彈專家的名號,就開始貪生怕死,耍大牌,這不太好吧?”
我沒接話,她身後另一位記者見縫插針。
“周教授,我看過這枚炸彈的業內分析數據,所有人都隻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隻有您有能力救下人質,狠狠打擊犯罪分子的囂張氣焰。”
我一臉平靜的看著她:“我沒必要被你們道德綁架吧?我也有拒絕的權利。”
“如果因為您個人情緒導致我父親死亡的悲劇,您還配稱一聲教授嗎?”
人群不自覺讓開一條路,紀南洲穿著風衣大步向我走來。
“我父親的事跡想必您也有所耳聞,您就忍心看著他這個畢生都奮鬥在反恐一線的老教授最終死在恐怖分子手中嗎?”
“這不僅是在挑釁,還是在打您的臉!”
“我不要求您必須救下我的父親,我隻想讓您全力以赴!”
“做這一行,最重要的是不能丟了良心。”
他站定在我麵前,目光銳利的看著我,我也直直的站在原地看向他。
他沒有認出我。
二十年前那個因為父親被汙蔑,母親跳樓的女孩,和現在這個意氣風發,萬人簇擁的周教授有著天壤之別。
我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呼出一口濁氣。
“我不救,正是因為我有良心。”
話音剛落,站在紀南洲身後的林子柔一把將我的拆彈工具奪過去扔到地上。
“不救人反而是有良心?”
“你不就是覺得我公公已經退休了,沒什麼價值了嗎?”
林隊長趕緊一把拉住林子柔。
“小柔!說話注意分寸!”
林子柔看著我氣的麵色扭曲,“我對這種見死不救的冷血無情的人,還要注意什麼分寸?”
“周清也,我告訴你,我林家和紀家也不是吃素的!今天你選擇袖手旁觀,他日我...”
話還沒說完,紀南洲就一把將她拉到一邊。
“冷靜點。”
隨後他轉頭看向我,對著我歉意的鞠躬。
“周教授,我愛人大大咧咧沒什麼心眼,請您不要和她計較。”
“間接殺人遠比直接傷害更讓人不齒,周教授,您說呢?”
“拆彈要求必須做到百分百冷靜,經過慎重分析後才能下手,一旦剪錯,丟的不僅是人質的命,還有拆彈人的命,我自問無法百分百冷靜,還請你另請高明。”
紀南洲皺了皺眉頭,思索一番。
“您是說我父親會引起您的情緒波動?”
“可是據我所知,我父親一生積德行善,有危險總是衝在第一線,我不覺得他這樣好的人會有哪裏惹到周教授不快。”
“就算有傷亡,那也是我父親全力以赴後的結果。”
“您含糊其辭,一直拒絕救援,我很難不懷疑您是否和哪個恐怖組織有關。”
紀南洲眼底的犀利一閃而過。
所有記者朝著我瘋狂拍攝。
這一招,在我還是孩子的時候就見過了。
我為父親申訴,第二天卻傳來紀建國召開記者發布會的消息。
他作為我的初戀男友,上台作證我父親死後,我是因為神誌不清才攀咬他人。
電視裏,他語氣悲痛,宣布和我分手。
轉頭就和林子柔訂了婚。
我推開擋在麵前的助手,一步一步走到紀南洲麵前。
“你當真不認識我了?”
他瞬間一愣,眼睛裏出現一絲,迷茫。
我皮笑肉不笑的從包裏掏出一份泛黃卷邊的檔案扔到紀南洲懷裏。
“這就是我救不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