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斬獲國內拆彈專家的名號,我就接到了海城發來的拆彈求救。
海城,那是我的傷心地。
二十年前,我父親被歹徒挾持,拆彈專家剪錯了線。
我父親死在了那場爆炸裏,我的初戀紀南洲陪著我處理父親的後事。
後來我才知道,那場爆炸裏剪線的專家是他父親,他卻把剪刀交到了實習生林子柔手裏。
他們早就商量好了,要用這次的事立功。
沒想到反而搭進去我父親一條人命。
出事後,他們二人聯手,以自身權勢將這件事壓下,我父親死不瞑目,母親崩潰跳樓。
從我家破人亡那天起,我就放棄了自己喜歡的跳舞,把自己變成一把無情的拆線剪刀。
整整二十年,我經曆了上萬次的拆彈實戰,成為當之無愧的零失誤拆彈專家。
隻希望能用自己的努力去挽救每一個家庭。
可今天,助手卻把殺了我父親的凶手資料遞到我麵前。
【待救援人員:紀建國,明天退休,今天卻遭到歹徒報複被綁上十公斤炸藥。】
我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拆彈工具遞給助手。
“這線我剪不了。”
......
“什...什麼?”
正在低頭檢查工具箱的助手一臉驚愕的抬頭看向我。
確實不怪他驚訝,我自從踏入這個行業,無論多難的任務都會盡全力而為。
像今天這樣,看都沒看就說拆不了的,還是他平生第一次見。
“沒什麼,就是很簡單的拆不了。”
“可是...這次的炸彈是國際新型炸彈,在國內首次出現,也隻有您有一戰之力。”
“要是連您都拒絕拆彈,那人質就隻能等死了。”
我嗯了一聲,轉頭脫下工作服大步朝警戒線外麵走去。
站在警戒線外麵的武裝聯盟隊隊長看到我和助手走出來,一臉笑容的小跑上前。
“周教授,辛苦辛苦。”
我無視他伸出的手,從他身邊掠過。
他愣了一下,慌忙收回手跑步追上我。
“周教授,今天這件事比較棘手,想必您舟車勞頓一定累了,但是時間不等人還請周教授...”
話還沒說完,我直接抬手打斷了他。
“林隊,還請另請高明。”
他麵色僵了一下,隨即一臉緊張的拉住我的衣袖。
“周教授您有所不知,這個人質不是普通人,他的兒子紀南洲是我們武裝聯盟的副隊長,兒媳是我親妹妹,他本人之前也是拆彈專家,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的大英雄。”
百分之九十九?
那我的父親就是那個百分之一。
想到此處,我扯回我的胳膊,冷聲道:“我說拆不了就是拆不了。”
看我堅持拒絕,林隊長也著急起來。
“周教授,我能問問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放棄救援嗎?如果問題出在我們這邊,我們一定全力配合您整改!”
“沒有什麼拆不了的彈,但是這個彈,我本人拆不了。”
他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我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那您是哪裏不舒服?我現在就為您安排做一套全麵體檢?”
“或者是,您需要多少?”
他悄悄在我麵前伸出一把手晃了晃。
我一把推開:“不是錢的事。”
他看了一眼手表一臉焦急,還想開口說什麼,我直接坐上了我的商務車按下關門鍵。
“林隊,回去另請高明吧,這個彈我肯定不會拆。”
車門關上,坐在我一旁的助手才敢開口輕聲問道:
“周教授,您到底因為什麼事啊?”
見我不說話,他眼底染上一絲焦急。
“您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別說今天這個彈,就算是人工智能控製的炸彈您都不在話下。”
“我還真沒見過有炸彈能難住您的。”
我閉著眼睛一臉平靜:“小曹,你跟我十幾年,見過我失誤過嗎?”
他搖搖頭:“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一臉認真的看向他:“我要是告訴你這次拆彈,我一定會失誤呢?”
他皺起眉頭,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作為一個職業拆彈專家,他很清楚的知道,拆彈失誤不僅人質會死,就連我們拆彈的也有可能會死。
除非遇上延時彈,還會給我們這些拆彈人三十秒的逃生時間。
二十年來,我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無情的拆彈機器。
一旦進入狀態,外界任何都影響不了我,我眼中隻有那跳動著數字的炸彈和能讓人質活下來的零線。
就算是遇上最難拆的的炸彈,我都會在大腦中經過嚴密的計算,不允許自己有絲毫誤差。
所有人都覺得,我拆彈的時候就是人剪合一。
但是今天,助手把那人的資料遞到我麵前的時候,我塵封多年的心還是出現了一絲裂痕。
我看到那張送我父親去死的臉,我就無法讓內心平靜下來。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歸屬地顯示海城。
我知道這一定是紀建國家屬的電話號碼。
我長呼一口氣接通,電話那頭瞬間傳來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聲音。
“周教授您好,我是人質的兒子紀南洲,聽說您大老遠的從京市飛過來,到了以後又拒絕拆彈,我想知道是什麼原因?”
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攥緊,下意識掛斷電話。
幾秒過後,剛才那個號碼又發來一條短信。
【你明明有能力,卻眼睜睜看著別人去死,就不怕遭報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