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身狼狽地趕回相府時,沙漏裏的金沙,隻剩下最後一縷。
廳堂裏,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嫡母麵如死灰,嫡姐則死死地盯著沙漏,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傳旨太監的臉上,已經露出了不耐煩的獰笑。
我推開門,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廳堂中央。
我從托盤裏拿起那頂沉重的鳳冠,親手戴在了自己頭上。
“我,沈知意,接旨。”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嫡母和嫡姐都震驚地看著我,似乎不敢相信我真的會主動求死。
我沒有時間解釋。
在迎親隊伍到來前的間隙,我將嫡姐拉到一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說道:
“姐姐,今夜你絕不能睡!”
“集結府中所有死士,在三更時分,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必須從東宮的西牆翻進去,到太子寢殿接應我!”
嫡姐雖然不解,但看著我決絕的眼神,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迎親的隊伍很快就到了。
十裏紅妝,儀仗煊赫,奢華到了極點。
京城的百姓夾道圍觀,山呼海嘯般高喊著“福星降世,大昭平安”,神情狂熱而虔誠。
我端坐在顛簸的花轎內,聽著外麵的歡呼,心中一片冰冷。
福星?
不過是送上門的祭品罷了。
我悄悄摸出藏在寬大袖袍中的兩樣東西。
一把是父親送我防身的匕首,鋒利無比。
另一把,是我從廚房偷拿的,磨得極細的石灰粉。
繁瑣的拜堂儀式上,太子一直牽著我的手,眼神拉絲,深情款款,仿佛我是他此生摯愛。
那溫柔的模樣,與昨夜那個磨刀的瘋子判若兩人。
若不是我親眼所見,恐怕真的會被他騙過去。
禮成,我被送入洞房。
“砰”的一聲,寢殿的大門被重重落鎖。
我聽到外麵守衛的腳步聲迅速遠去,不過片刻,整個寢殿外就再無聲息。
他們清場了。
我坐在喜床上,握緊了袖中的匕首。
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太子走了進來。
在他關上門的那一刻,臉上所有的溫柔偽裝瞬間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昨夜那般扭曲猙獰的麵容。
他死死地盯著我,嘶吼道:“你根本不是福星!”
話音未落,他猛地從喜床下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劍,毫不猶豫地朝我的心窩刺來!
速度快得驚人!
但我早有防備!
在他拔劍的瞬間,我便側身翻下喜床,險險躲過這致命一擊。
同時,我反手一揚,將整包石灰粉,精準地撒向他的眼睛!
“啊——!”
太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住雙眼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機會!
我沒有絲毫猶豫,抄起桌上那個沉重的純金香爐,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向他的後腦勺!
“咚!”
一聲悶響。
太子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我怕他裝死,又補了兩下,直到他徹底沒了動靜,才用床幔撕成的布條,將他死死地綁在了床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