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終前,薑舒晚拖著病體參加了電視台金婚五十年的采訪。
她自認一輩子過得圓滿,有相愛的丈夫,孝順的兒子。
麵對主持人詢問與丈夫陸懷川恩愛五十年的秘訣時。
薑舒晚羞澀一笑,正準備回答時。
身旁的兒子卻搶先出聲,
“其實父親早已出軌,而我也不是母親的親生兒子。”
一旁的薑舒晚麵色慘白,死死壓抑著聲音的顫抖。
“晨安,你是和媽開玩笑的吧......”
陸晨安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薑舒晚,我隻是覺得你像傻子一樣被瞞了五十年太可憐罷了。我是你妹妹薑曼雲的兒子,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爸!”
此時電視台已經掀起欣然大波。
薑舒晚察覺眾人落在自己臉上八卦的神情,隻覺得火辣辣的疼。
陸晨安沒必要在這麼重大的場合撒謊騙自己。
可為什麼今天才告訴她?
為什麼要在她快死前告訴她過去幾十年和陸懷川的恩愛都是假的?
薑舒晚剛要開口,警衛員急忙跑進來。
“不好了!陸司令看到電視上你們的采訪昏迷了!”
薑舒晚當即不顧一切往外趕。
手術室外她看到焦急等待的妹妹薑曼雲,心沉到穀底。
陸晨安似笑非笑看向薑舒晚:“瞞了幾十年的秘密今天說出來也算舒服,從我記事起爸每周末都會帶我去看小姨,他說她才是我的親生母親!”
“你隻是他娶回家放在明麵上的擋箭牌,因為你,這些年沒人發現小姨才是爸心尖上的女人。”
“你被他的仇人綁架時,他在一邊陪小姨聽音樂劇一邊慶幸綁的人不是小姨。”
“你懷孕被吉普車撞飛時,他在照顧小姨生理期給她捏腳。”
“就連你被投老鼠藥導致早產生出死胎時,他在學習胎教給小姨抹妊娠油!”
薑舒晚徹底僵在原地,眼淚不受控製流下。
一旁的薑曼雲氣地想阻止,“晨安,別說了,都是我不好,你爸爸還在搶救室,你非要氣死他才甘心嗎?”
陸晨安卻不樂意,
“反正他死了財產也會捐給國家,沒有我的份,我何必替他瞞著!”
薑舒晚看著爭吵的親母子,隻覺得可笑。
原來她之所以能在死前知道這一切,還是因為父子倆關係破裂。
“嗬。”
她苦笑出聲,想起當初陸懷川對還是紡織工人的她一見鐘情。
為了追她成堆的罐頭麥乳精,
時髦的布拉吉自行車,
甚至為了娶她跪在父母麵前三天三夜。
她以為自己遇上全心全意愛自己的男人,
卻不知一切都是謊言!
後來她被陸懷川的仇家扒光衣服扔到大街上時,沒哭。
打斷手腳時,沒喊過疼。
被折磨時,沒服過軟。
每次事後陸懷川都會關心送來營養品,她隻覺得幸福,隻覺得這是他愛自己的表現。
原來不過是他利用自己的愧疚!
原來她的人生徹頭徹尾都是笑話!
薑曼雲心口痛的痙攣,警衛員卻已經把她扶到病床前。
陸懷川不敢看她:“對不起,舒晚,我以為能瞞你一輩子。”
“我雖然不愛你,但給了你司令夫人的位置,你生出死胎後我也把晨安抱給你養,我不欠你的。如果有來世,我還會這麼做。”
薑舒晚瞪大眼,胸口像被巨石堵住再也喘不上氣。
不欠她的?
那她又做錯什麼了?
把私生子當親生孩子養了幾十年,被欺騙折磨了幾十年?
她抹去淚水,
“陸懷川,這些年你對我有過一絲愧疚嗎?”
陸懷川目光複雜,聲音卻堅定。
“沒有,我心裏隻有曼雲,將來我會與曼雲合葬,你就葬在公墓裏......”
薑舒晚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隻覺得整個世界天玄地轉。
可笑啊!
她這位陪了陸懷川五十年的妻子連合葬的資格都沒有!
她不該期待的。
一瞬間薑舒晚重重倒了下去。
......
再次睜開眼時,薑舒晚看著眼前熟悉的布置,猛的一驚。
這是981年,她和陸懷川結婚的第五年!
她心裏迸發強烈的喜悅,她這是回到過去了?
看到客廳裏還隻有四歲的陸晨安,她掐了一把自己,感受到疼的時候又滿心複雜。
許久她下定決心般抱起陸晨安,
“安安,如果我不是你的親生媽媽,你願意和我走嗎?”
平心而論薑舒晚對親手養大的兒子還是有感情,可下一秒被重重推開。
“我要小姨,爸爸說我喊小姨媽媽就給我買糖吃!”
薑舒晚的心沉到穀底,原來從這個時候陸懷川就有意讓孩子認薑曼雲。
難怪後來青春期陸晨安叛逆說自己不是他親媽,
難怪陸晨安總是用複雜的目光看向自己。
她掩下內心的苦澀,來到民政局。
“同誌,我申請強製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