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漫漫推開我臥室的門,“啪”地按亮燈,刺眼的白熾光照得我眯了眯眼。
“姐姐!我給你送好吃的來啦!”
簡漫漫蹦蹦跳跳地跑到床邊,手裏舉著那半袋辣條,紅色的油順著袋子往下滴在地板上。
她伸手推了推我的肩膀。
“姐姐?別裝睡啦,爸媽說你是裝的,我知道你沒睡。”
我的手從被子裏滑出來,皮膚泛著青灰色的,僵硬地搭在床邊。
簡漫漫新奇地捏了捏我的手指,像是在玩什麼新奇的玩具。
“姐姐你的手好涼哦,跟冰塊一樣。”
她嘻嘻笑了兩聲,又使勁晃了晃我的手,看著那隻胳膊像木棍一樣左右搖擺,覺得特別好玩。
我飄在上空,看著這個才十歲的小女孩,輕聲說:
“漫漫,姐姐已經死了。”
她當然聽不見。
簡漫漫玩夠了我的手,再次把手裏的辣條舉到我鼻子底下。
紅色的油汁順著往下淌,滴在我的枕頭上、臉上、嘴唇上。
她笑嘻嘻地說:
“姐姐你聞聞,可香了!我好不容易才剩了半袋給你,你起來嘗嘗嘛。”
她用辣條戳了戳我的嘴唇,又戳了戳我的臉頰。
像是拿我的臉當畫板,畫了一堆紅色的道道。
但我還是紋絲不動。
簡漫漫眼神變冷,把手裏的辣條往地上一摔:
“煩死了!你裝什麼?別以為爸媽寵愛你那三年就能證明什麼,不過是因為你生病了而已!爸媽最愛的女兒始終都是我!”
我飄在空中,長舒一口氣,若是放在之前,我一定會和她吵起來。
但現在,我已經死了,爸媽向寵愛我,也沒機會了。
見我還是不理她,簡漫漫更生氣了。
她猛猛跺了兩下腳,伸手捏住我的臉,使勁往上揪:
“你不就是生氣爸媽隻做我愛吃的沒考慮你嗎?”
十歲的孩子哪能感受出死人皮膚的異樣:
“我告訴你,從今往後我們家每天都吃辣椒,你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滾出我們家!聽見沒有!”
她用出吃奶的勁掐了我半天。
卻發現我還是沒有反應。
她終於忿忿不平地鬆了手,叉著腰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瞪著我。
“行,你就裝吧,我去告訴爸媽,你看他們向著誰。”
說完,她轉身就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