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洗手間每天隻能使用三次，一次五分鐘？”

“餐桌十分鐘後不管吃沒吃飽，都要下桌？”

“客廳，房間也是這樣......”

“房子裏每一寸地方都被明碼標價使用，每超出一分鐘就要罰款二十塊錢！”

警察冷冷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監控裏受害人的舉動這麼反常，該躲的時候不躲。”

“原來不是不想躲，而是不能躲，不敢躲！”

“因為她的媽媽規定她這個時候應該待在客廳，哪裏也不許去，即便危險就在眼前她也不能躲回房間！”

所有人都憤怒地看著媽媽。

“小月是你的親生孩子，她才六歲，她待在自己的家你居然要收她的租金！”

“難道你對小曼也這樣嗎？”

一個鄰居說：“當然不是，你沒看監控裏小曼想去哪裏就去哪裏，隻有小月一直呆在客廳，跟這張表上規定的時間正好對應了嗎！”

“好好的一個孩子，要不是你給她定的這個離譜的規則，她也不至於站在原地被人生生給捅死了！”

“造孽啊，這孩子實在是太可憐了！”

媽媽此時也已經哭得渾身顫抖，她終於後悔了，猛地撲過去緊緊抱住了我的屍體。

洶湧的眼淚砸在我蒼白僵硬的小臉上。

“小月，是媽媽對不起你啊！”

她抖著手替我擦拭身上的鮮血，哭腔裏滿是後悔和愧疚。

“小月，媽媽以後就把那張表撕了，這裏是你的家，你想呆在哪個地方都是你的自由，媽媽再也不會限製你了，媽媽把租金都還給你，隻要你醒來！”

媽媽絕望地搖著我的屍體。

但那具已經僵硬的小小身體，不管媽媽怎麼喊都沒有任何反應。

我飄在半空看著這一幕，心裏也不太好受。

啪！

媽媽突然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你不肯醒來，是不是還沒原諒媽媽，媽媽真的已經知道錯了！”

啪！

一下又一下，媽媽不停地扇著自己的臉。

我驚呆了，下意識衝過去抱住她的手。

“媽媽不要再打自己了！”

可是我忘了自己已經死了，現在隻是靈魂狀態，所以一下子就從媽媽的身體穿了過去。

不一會兒，媽媽的臉已經被她自己扇腫了。

媽媽此時頭發淩亂，雙眼和臉頰又紅又腫，我從沒見過她這麼狼狽的樣子。

我的鼻子酸酸的，眼眶也熱熱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奔湧而出。

我嘗試躺在媽媽抱在懷裏的那具小小身體上，我以為這樣就可以重新睜開眼睛，媽媽就不會那麼傷心難過了。

可是並沒有用，不管我用什麼姿勢，我的靈魂都無法回到身體裏。

我眼裏的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下來。

透明的眼淚落在媽媽紅腫的臉上，媽媽卻毫無所覺。

眼看媽媽的嘴角已經被扇出了血，鄰居們終於看不過去了，幾個人過來按住了媽媽。

“現在後悔有什麼用，孩子都已經沒了！”

“就是啊，你現在就是打死自己，孩子也不可能活過來了，別忘了你還有小曼這個小女兒要照顧！”

媽媽這才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眼看向安靜站在一旁的妹妹。

她一手將我抱在懷裏，一手抱著妹妹。

現在她才意識到，她隻想兩個女兒都好好的待在自己身邊。

可是已經晚了，我再也不可能回到她的身邊了。

媽媽正抱著我們哭的時候，還在繼續看監控的警察們突然驚訝道：“這是......”

幾個警察麵麵相覷，然後紛紛看向妹妹，表情有些複雜。

媽媽擦了擦眼淚，勉強壓下悲傷的情緒。

“怎麼了，凶手不是已經在追捕了嗎？監控裏還有別的線索嗎？”

警察又看了一眼妹妹，才對媽媽說：

“你自己過來看監控吧。”

媽媽愣了愣，還是小心翼翼放下我的屍體，過去看監控。

沒過一會兒，媽媽的臉色驟然變了。

先是疑惑，然後是不可置信，最後演變成了滔天的怒意。

啪的一聲脆響。

妹妹突然被媽媽扇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