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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科目二那天，我一早就去了駕校。

說實話，比高考還緊張。

不是因為怕掛科。

是因為掛了要扣十萬。

十萬。

夠林彎彎跟她爸要五個月的生活費。

好在一次過。

教練說我開得比開了三年車的人都穩。

我想說，廢話，我天天給沈聽晚推輪椅，手上能不把穩嗎。

拿到駕照那一刻，我第一件事就是拍照發給沈聽晚。

她秒回。

“還行，沒給我丟人。”

“車已經到樓下了，去試。”

我一路小跑回學校。

遠遠就看見那輛紅色保時捷停在宿舍樓下。

陽光底下跟一團火似的。

流線型車身，四出排氣，輪轂亮得能當鏡子照。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在拍照。

“臥槽，這是帕拉梅拉Turbo S！”

“這車落地得四百多萬吧？”

“誰的啊？咱們學校還有這種神豪？”

我擠進人群，手抖著給陳叔打電話。

陳叔從副駕駛下來，一身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雙手把鑰匙遞給我。

“宋小姐，小姐說這輛車以後給您使用。油卡在扶手箱裏，保險和保養都安排好了。”

我接過鑰匙。

鑰匙沉甸甸的，上麵那個盾牌標誌在太陽底下反光。

周圍拍照的人全都愣住了。

“臥槽？她的車？”

“宋遙？不是那個天天給沈聽晚拿快遞的嗎？”

“導盲犬開保時捷？”

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真皮座椅，方向盤帶電加熱，中控大屏比我筆記本都大。

我深吸一口氣。

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正準備發動，車窗外傳來一個聲音。

“喲，還真坐進去了。”

我轉頭。

林彎彎端著奶茶站在車外，身後跟著她那兩個跟班。

她身後還跟著七八個看熱鬧的，都是被她剛才那嗓子吸引過來的。

“借老板的車拍照發朋友圈啊？”

林彎彎走到車頭前，伸手摸了摸車標，臉上的表情從羨慕轉成了嘲諷。

“我懂，當導盲犬嘛，偶爾也得給根骨頭舔舔。不然怎麼甘心繼續當狗呢。”

旁邊有人笑。

也有人在交頭接耳。

“她說什麼？導盲犬？”

“你不知道啊，宋遙天天給沈聽晚當保姆，林彎彎給她起了個外號叫導盲犬。”

“這也太侮辱人了吧。”

“侮辱啥，人家自己不反駁。”

林彎彎聽見了，更來勁了。

她把奶茶遞給跟班，直接走到駕駛座旁邊，敲了敲車窗。

我降下車窗。

“宋遙，出來唄。坐車裏多沒意思，下來跟大家說說，給瞎子當狗是什麼體驗？”

周圍又有幾個人圍過來。

人越來越多了。

操場方向的，食堂方向的，籃球場方向的，全被這輛紅色保時捷吸引過來。

“林彎彎，你有完沒完？”

我握著方向盤，聲音很輕。

“沒完。”

她彎下腰，湊近車窗，臉離我不到二十公分。

“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沒骨頭的人。為了點錢，尊嚴都不要了。”

“她一個月給你多少錢？五千？一萬？”

她伸出一根手指頭，在我麵前晃了晃。

“我也出一萬，你給我當狗怎麼樣？”

周圍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們。

我攥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不是生氣。

是怕自己笑場。

林彎彎，你倒是說啊，你再說大聲點，再多來點人。

最好全校都聽見。

就在這時候，人群外傳來一聲清脆的敲擊聲。

篤。

篤。

篤。

一根盲杖敲在水泥地上，聲音又脆又冷。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沈聽晚站在人群外。

她身旁站著陳叔，右手微微伸著，虛扶在她身側。

全校都認識沈聽晚。

也全校都認識陳叔。

上個月校長親自陪著陳叔參觀了整座校園。據說沈家給學校捐了兩棟樓。

沈聽晚偏了偏頭，臉朝向林彎彎的方向。

“繼續說。”

她的聲音不大，但周圍安靜得連呼吸都能聽見。

“我剛到，聽得不過癮。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林彎彎的臉僵住了。

“沈同學，我不是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