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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整整一個月,我都活在他們的監視之下。
每天早上六點,爸媽準時拍門叫我起床。
洗漱完立刻背書、記單詞,一刻都不許停,稍有卡頓就是一頓訓斥。
中午放學回家,餐桌上永遠隻有鹹菜配白飯。
匆匆扒完飯,立馬就要做整套真題。
錯一道,罰抄一百遍,指尖寫得發酸發僵,也隻能硬扛。
晚上放學進門,第一件事就是當麵彙報在校所有行蹤和學習情況。
稍有含糊,便是劈頭蓋臉的數落。
之後埋頭刷題背知識點,直到晚上十一點半才能睡覺。
爸媽隨時推門突擊,隻要撞見我走神發呆,打罵立刻就落下來。
家裏、教室的監控二十四小時不關機。
我像被扒光了放在鏡頭下,一舉一動全被盯著,半點私人空間都沒有。
那天午後,爸媽照例去工地幹活。
我拿出鉛筆,剛在草稿紙上隨意畫了幾筆,門外就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
我慌忙把草稿紙丟掉,可還是被媽媽抓了現行。
她一把搶過,當場撕得粉碎,眼神滿是戾氣。
“我天天累死累活逼你學習,花著錢供你讀書,你倒好,背地裏竟敢搞這些沒用的東西!”
媽媽雙目赤紅。
“一模考成那樣還不知悔改,看來上次的教訓根本沒讓你長記性!”
話音落下,她轉身抓起牆角的雞毛撣子,一下下狠狠抽在我身上。
一下,又一下。
直到雞毛撣子都快抽斷,媽媽才喘著粗氣停下動作。
狠狠瞪了我一眼,轉身罵罵咧咧地走出房間。
我慢慢蹲下身,看著地上散落的碎畫紙。
思緒不受控製地飄回小時候。
從我記事起,爸爸在工地幹完重活回到家,滿身疲憊和戾氣。
稍有不順心就會在家摔東西發脾氣。
媽媽受了委屈從不敢跟爸爸爭執。
隻會把所有的怨氣、所有的不甘,全都一股腦撒在我身上。
她總對著我唉聲歎氣,紅著眼眶一遍遍念叨。
“要不是為了供你讀書,我早就跟你爸離婚走人了,何苦受這份罪?”
“這輩子我算是毀了,全部希望都押在你身上,你要是再不爭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年幼的我聽不懂複雜的人情世故,隻牢牢記住了一句話。
我是個累贅,是拖累他們一輩子的包袱。
從那以後,我隻能拚了命地學習,拚命考出好成績。
我天真地以為隻要我足夠優秀,就能讓他們開心一點,就能少挨一點罵,少受一點委屈。
可我終究還是想錯了。
日子就在高壓和煎熬裏一天天流逝。
轉眼,距離高考隻剩一個月。
深夜,聽著隔壁爸媽沉沉的鼾聲。
我縮在被子裏,悄悄給美院發消息,確認報到時間、入境流程和所需材料。
隻要熬過高考那一天,我就能徹底逃離這裏。
我馬上就能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能安心畫畫,能自由生活,能為自己而活。
就在我幻想著以後的生活時。
哐的一聲巨響,房門被狠狠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