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一周,我最終還是去了十中。
走的那天,顧深沒來送我。
周硯白來了。
他把一個盒子塞給我:“新的助聽器。將就用,以後給你換更好的。”
我打開,是最新款的。
“多少錢?”
“不要錢。”他笑了一下,“你天天幫我抄筆記,就當工資了。”
我想還給他。
他說:“沈梔,你左耳雖然聽不見,但右耳能聽見就行。以後要是有人罵你,你右耳聽見了告訴我,我去揍他。”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十中確實亂。
第一天就有人往我抽屜裏塞死老鼠。
我拎著老鼠去找班主任。
班主任說:“你忍忍,就剩三個月了。”
我說:“好。”
我忍。
因為我想高考完,回去。
回哪裏?
我不知道。
高考前一周。
顧深來找我。
他站在十中門口,瘦了很多。
“沈梔。”
我停下腳步。
“我來給你送這個。”他遞過來一個信封。
我沒接。
“是什麼?”
“情書。”他說,“我寫的。”
我笑了。
“你寫了什麼?”
他愣了一下。
“顧深,你從小到大給我寫過很多信。我生日你寫,過年你寫,情人節你也寫。我都留著。”
“那這封......”
“你念給我聽。”
他打開信封。
裏麵是空的。
他臉色變了。
“方渺她......”
我沒說話。
“她拿走了?”
我還是沒說話。
他攥著那個空信封,手在抖。
“顧深,”我開口,“你和她在一起了嗎?”
他低下頭。
沉默,又是沉默。
“我剛轉學,她就去你家吃飯了。”我說,“你媽給我發微信,說方渺做的糖醋排骨,問我什麼時候回去吃。”
他猛地抬頭。
“我媽......”
“我不怪阿姨。”我說,“她隻是心疼你。”
我轉身要走。
“沈梔!”他喊我。
我停了一下。
“你喜歡過我嗎?”
風很大。
吹得我眼睛疼。
“顧深,”我沒回頭,“你問這句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十年了,你從來沒問過。”
我走了。
他在身後喊我的名字。
我沒應。
因為左耳聽不見。
右耳聽見了,但我不想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