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把手被輕輕轉動了一下,反鎖的“哢噠”聲格外清晰。我渾身一激靈,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擰開了門鎖。
門開了。
魏信然就站在門外,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腿長,壓迫感撲麵而來。走廊的光線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平靜無波,正淡淡地看著我,像在評估一件......嗯,意外闖入他領地的物品。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頭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臉頰滾燙,耳朵尖估計都紅透了。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我擂鼓般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
“魏......魏總......”我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顫抖。
他沒什麼表情,目光在我漲紅的臉上停留了兩秒,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年會喝多了?”
“......是,是有點。”我小聲承認,頭埋得更低了。
“嗯。”他應了一聲,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看來恢複得還行。下午三點,樓下星語咖啡廳,別遲到。”
說完,他根本沒給我任何反應或拒絕的機會,轉身就走了。步伐沉穩,背影挺拔,那股無形的氣場直到他消失在走廊拐角,才稍微消散了一點。
我靠在門框上,腿還有點發軟。
下午三點?星語咖啡廳?他什麼意思?約會?還是......準備當麵清算我這個鬧劇製造者?
整個下午,我坐在工位上,魂不守舍。電腦屏幕上的文檔一片模糊,敲鍵盤的手指僵硬得像木頭。
陳芙偷偷發來慰問消息:“怎麼樣?還活著嗎?魏總找你幹嘛了?”
我欲哭無淚地回了個“下午三點,星語咖啡廳”,後麵跟了一串裂開的表情包。
陳芙回了個驚恐捂嘴的表情,外加一句“自求多福”。
時間像被膠水黏住了一樣,走得慢得要命。好不容易熬到兩點五十,我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到樓下那家格調高雅的咖啡廳。
他已經在靠窗的位置等著了,午後陽光透過玻璃,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麵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姿態閑適,像在翻閱一份財經雜誌。
那畫麵,好看得像雜誌封麵,卻讓我心裏直發毛。
我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屁股隻敢挨著一點點椅子邊。
“魏總。”我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抬眼,放下雜誌,目光落在我身上。那視線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並不銳利,卻讓我無所遁形。
“嗯。喝什麼?”他問,語氣自然得仿佛我們真的是一對相約喝下午茶的情侶。
“隨......隨便,都行。”我根本不敢看他,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他抬手示意服務生,替我點了一杯和我平時喝的速溶咖啡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咖啡。服務生離開後,小小的卡座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低著頭,盯著自己麵前光潔的咖啡杯碟,仿佛那上麵能開出花來。
空氣裏彌漫著咖啡的醇香和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鬆氣息,混合在一起,本該是好聞的,此刻卻讓我呼吸不暢。
腦子裏瘋狂刷屏:該說什麼?說什麼才不會顯得更蠢?他到底想幹嘛?
“昨晚......”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打破了沉默。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來了!要清算了嗎?!
“......睡得還好嗎?”他問。
“啊?”我愕然抬頭,對上他看不出情緒的眼睛,趕緊又低下頭,“還,還行......”這對話走向怎麼跟我想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