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五年的同學聚會上,酒瓶轉到了我當年最好的閨蜜蘇曉婷。
她被起哄選了真心話。
有人故意逗她:
“當年你和陳語棠那麼鐵,後來怎麼突然鬧掰了?”
她捏著啤酒罐的指節發白,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最後悔的,是當年把她要跟窮小子表白的MV,換成了揭露他罪行的視頻。”
“我還用變聲器模擬了她的聲音,說要和那男的斷絕來往。”
“那時候,我覺得那小子不務正業,配不上她這個未來的女強人,她值得擁有門當戶對的丈夫。”
“但我沒想到,她狀態越來越差,父母雙雙出軌離婚後,公司也垮了。”
“而那個窮小子靠著一股韌勁,從搬磚工打拚到現在房地產大亨,再過不久就要結婚了。”
在座的眾人一度唏噓,有人忍不住問,“那陳語棠呢?現在怎麼樣了?”
蘇曉婷灌了一大口啤酒,眼淚砸在罐上。
“她死了......胃癌。”
“走的時候,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
而她深愛著的季明彥,現在正要趕回家,給自己的未婚妻過生日。
......
季明彥的未婚妻江曉,此刻正偎依在他懷裏,笑容甜甜的撒著嬌。
眼睛看著那枚晶瑩剔透的兩克拉鑽戒。
“明彥,你對我真好,這款式我太喜歡了,以前你對你女朋友也這麼好嗎?”
聽到這話,季明彥臉色一僵,卻又不動聲色地恢複了笑容。
“我已經說過了,我沒有女朋友,你就是我的初戀。”
我倆轟轟烈烈的五年感情,就被他這樣一筆帶過。
我的靈魂飄浮在他家的天花板上,低頭看他清冷俊逸的臉。
我知道,他一直很恨我。
從來都沒有原諒過我。
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秘書謹慎問道:“季總,蘇氏集團董事長的女兒蘇曉婷喝醉了,現在非鬧著要你過去。”
季明彥心裏一沉。
“雖然我們五年沒聯係了,但咱們跟蘇氏集團的董事長最近剛好有一個合作項目,既然是她想見我,那我就過去一下也無妨。”
可等真的接到了蘇曉婷,季明彥才發現她沒醉。
她就坐在自己副駕駛的位置,看著自己眼眶通紅。
“季明彥,五年了,每天晚上我都在做夢。”
“在我的夢裏,語棠她一直在哭,哭著說想你。”
“你知道嗎?她死的時候孤零零的,沒有親人為她收屍,實在太可憐了。”
“其實,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們,那視頻是我偷偷換的,語棠沒有要曝光你,而是要向你表明心跡。”
“我知道現在你要結婚了,我不應該說這些,可我真的放不下。”
“我不想讓語棠背負著罵名去世,也希望你能跟自己和解。”
她說這話時,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濕漉漉的。
不知什麼時候,我早就淚流滿麵。
我掉進了記憶的漩渦裏,回想起跟季明彥的點點滴滴。
第一次見麵,是我哥救了季明彥失足溺水的姐姐,自己卻泡在海裏被淹死了。
在我哥的葬禮上,記者去季明彥家采訪,他媽輕飄飄的一句話:
“人是他自己要救的,我們又沒有求他,他死了關我們什麼事?”
“人嘛,總有一死,早死早超生,也算做了功德了。”
當時我攥緊拳頭,打算去他家找他媽算賬,讓她嘴巴放幹淨一點。
可一進門,卻看到季明彥把他家的鍋碗瓢盆跟電視砸了個稀巴爛。
他紅著眼眶指著他媽:
“姐姐的命是好心人換來的,我不許你再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