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嚴重的失眠症。
試過白噪音、褪黑素、助眠香薰,全沒用。
直到表姐把她家十五歲的狼族繼子送來我這裏寄住——
我看見了那條銀白色的、蓬鬆到炸裂的大尾巴。
當晚我就敲了他的門:「弟弟,能借尾巴抱著睡嗎?我保證不揪毛。」
少年紅著耳朵點了頭。
從此我的失眠不治而愈。
每晚抱著那條銀尾巴,三分鐘入睡,一覺到天亮。
美滋滋用了半個月。
直到彈幕突然把我砸清醒——
【救命!!女配天天抱著銀狼族少主的尾巴睡覺!!】
【狼族的尾巴隻給伴侶碰!她這是在對人家......】
【完了,狼王現在滿校園找人呢,他弟弟被“拐”了半個月了!】
下一秒,宿舍門被踹開。
銀發少年從被窩裏彈起來,尾巴還纏在我腰上,對著門口的男人齜牙:「哥!你輕點!她剛睡著!」
......
我有嚴重的失眠症。
嚴重到什麼程度呢?
白噪音、褪黑素、助眠香薰、冥想APP、ASMR、甚至數羊數到了一萬七千三百二十六隻——全沒用。
最誇張的一次,我連續清醒了七十二小時,走在路上差點一頭栽進學校的景觀池子裏。
室友以為我在行為藝術。
我謝謝她。
這毛病從高中就開始了,看過無數醫生,吃過各種藥,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心理性失眠,需要找到讓自己有安全感的東西。
什麼東西能讓我有安全感?
我也不知道。
直到表姐給我打了個電話。
「小棠,我和你姐夫下個月要去北歐出差,大概一個月。家裏那個小的在你們那邊的獸人大學讀大一,宿舍暖氣壞了正好在修,讓他去你那住一陣子行不行?」
表姐三年前嫁了個狼族獸人。
對方是再婚,帶了個十八歲的繼子,今年剛考上大學,就在我們這座城市。
我對這個繼弟沒什麼印象。表姐提起他時總說「不太好相處」「性格有點冷」「不怎麼愛說話」。
我本科畢業後留校讀研,在學校附近租了個兩室一廳,空著也是空著,就一口答應了。
表姐又補了一句:「對了,這孩子有點認生,你別太熱情,容易把他嚇跑。他脾氣上來了也別硬剛,哄一哄就好。」
我滿口應承:「放心吧表姐,我最擅長照顧人了。」
表姐在那頭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大概是想起了上次我幫她澆花,把她養了三年的蘭花澆死的壯舉。
但她也沒別的選擇了。
掛了電話,表姐把地址發了過來——是獸人大學南門外的一家咖啡店,說周六下午兩點讓我去那兒接人。
「他會在那等你,穿黑色衛衣的,你們應該能認出來。」
表姐還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我點開一看,是個銀白色頭發的少年,側臉照,五官冷淡精致,像是偷拍的。照片拍得不太清楚,糊了一小半,但隱約能看出輪廓。
周六下午,我提前到了咖啡店。
獸人大學附近的商業街很熱鬧,來來往往的年輕人裏混著各種族的獸人。有耳朵露在外麵的、有尾巴拖在身後的,還有翅膀沒收幹淨的——五花八門。
我在咖啡店靠窗的位子坐下,點了杯美式,一邊喝一邊往外看。
約定的時間到了。
我掃了一圈,沒看見穿黑色衛衣的銀發少年。
又等了十分鐘,還是沒有。
我正打算給表姐打電話問問,餘光忽然瞥見咖啡店門口站著一個人。
銀白色的短發,黑色連帽衛衣,雙手插兜,帽子扣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個子挺高,目測一米八左右,身形偏瘦,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淡氣質。
最關鍵的是——
他身後垂著一條銀白色的大尾巴。
蓬鬆、柔軟、毛茸茸,像一團流動的銀色雲朵,尾尖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擺動。
我的視線直接被釘死了。
那條尾巴。
那條蓬鬆到炸裂的尾巴。
我的大腦在那一刻停止了思考,滿腦子隻剩下一個原始的、強烈的、無法抑製的念頭——
我要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