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我準時帶著換鎖師傅回了家。
陳強搬走的時候,顯然是帶著極大的怨氣。
家裏被翻得亂七八糟。
連沙發墊都被他故意用煙頭燙了幾個洞。
廚房的下水道也堵了。
我看著滿地狼藉,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我直接聯係了家政公司上門做深度清潔。
順便叫人把那些沾滿他們一家氣息的舊家具全扔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我的生活需要徹底翻篇。
忙完這一切,我請了半天假。
直奔市三甲醫院做了一次全方位的心臟查體。
坐在長椅上等結果的時候,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上一世那種瀕死的窒息感太真實了。
拿到報告的那一刻,我長長舒了一口氣。
醫生說,目前隻是長期的過度勞累引起了輕度的心肌缺血。
遠沒有發展到不可逆的重度心衰。
隻要好好調理,按時作息,完全可以恢複健康。
從醫院出來,外麵的陽光燦爛得讓人想哭。
我活著,而且健康地活著。
剛坐上回公司的地鐵,我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陳強的名字。
我猶豫了一下,按了接聽鍵,沒有先開口。
電話那頭傳來陳強極其疲憊、甚至帶著點卑微討好的聲音。
“悅悅,你在哪?”
“浩浩這兩天一直鬧肚子,什麼都吃不下。”
“他晚上睡覺一直哭著喊媽媽。”
他歎了口氣,語氣聽起來十分無奈和心酸。
“我知道你生我的氣。”
“但孩子畢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他是無辜的啊。”
“你過來看看他吧,給他熬點他最愛喝的皮蛋瘦肉粥。”
“我一個大男人,真的不知道怎麼哄孩子。”
我聽著這番話,差點沒冷笑出聲。
上一世。
隻要他用這種可憐無奈的語氣說話。
我就算下班再累,也會心軟得一塌糊塗。
我會立馬買著大包小包的菜趕過去。
像個保姆一樣伺候完小的。
再順手幫他把積攢了一星期的臟衣服洗了。
現在?
他不過是發現自己和他媽根本搞不定那個從小被慣壞的熊孩子。
發現自己失去了我這個全天候免費保姆。
生活一團糟,想繼續用孩子來道德綁架我罷了。
“鬧肚子去掛兒科急診,想喝粥自己去樓下早餐店買。”
我語氣毫無波瀾,像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林悅!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冷血!”
陳強見軟的不行,聲音立馬拔高了。
“他才八歲!他現在生病了需要媽媽!”
“撫養費我已經打到你卡上了。”
“既然你爭了撫養權,就負起當爹的責任。”
“沒事別給我打電話。”
說完,我直接掛斷,順手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本以為他能消停幾天。
沒想到第二天中午。
我剛在公司樓下打好飯,一轉身就看到陳強牽著陳浩。
堂而皇之地站在我們公司一樓的大廳裏。
陳浩穿得幹幹淨淨。
手裏還拿著個最新款的變形金剛,臉頰紅潤。
哪有一點鬧肚子虛弱的樣子。
陳強看到我,立刻換上了一副好父親的無奈模樣。
他牽著陳浩朝我走來。
正值午休,大廳裏人來人往。
不少同事都停下腳步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