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天花板,聲音平靜:
“陸沉,你說得對,我確實嫉妒林薇薇。”
“但是你知道,我嫉妒她什麼嗎?”
“半年前,林薇薇說我偷了她的配方。”
“你連問都沒問,就逼我把熬了三個禮拜做出來的配方手稿撕了。”
“我嫉妒的是,我在後廚哭了一整晚,你在前麵陪她喝酒。”
“三個月前,林薇薇嫌我做的舒芙蕾太硬。”
“你罰我在廚房站著反省了一下午,我腳腫得鞋都穿不上。”
“我嫉妒的是,你在旁邊給她捶肩按摩。”
“上個月,她故意把我做了一上午的成品打翻在地上。”
“你看都沒看監控,就劈頭蓋臉罵我粗心、浪費食材。”
“我嫉妒的是,我蹲在地上用抹布擦地的時候,你在旁邊給她的朋友圈點讚。”
“還有昨天,我的手燙成這樣,你問過一句嗎?”
陸沉的臉漲得通紅:
“薇薇她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大度點?”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陸沉,當初瞎了眼的不隻是你,還有我。”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你從沒愛過我,隻是愛我能帶給你的東西。”
陸沉看著我,忽然嘲諷地一笑:
“你也不撒泡尿打量打量自己,就憑你,除了丟人還能帶我什麼?”
我抬起左手,用盡全身力氣,扇了他一巴掌。
他的臉偏向一邊,愣在原地。
我站起來,越過他,拉開門。
“宋晚星!”
他在身後喊。
我沒回頭。
走出休息室,走廊盡頭傳來林薇薇的聲音:
“晚星,我說怎麼找不到你呢,我是來給你賠罪的。”
“我這個人就是愛實話實說,你別放在心上。”
“我剛給你們餐廳讚助了一批很好的果泥,放在你們冷庫了,你幫我挑挑哪個適合做甜品唄?”
我不想理她。
她低低笑道:
“怎麼了,不你會怕了吧?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我停下腳步:
“我怕你?別開玩笑了。”
她笑著推開冷庫的門,一股寒氣撲麵而來:
“不怕就來看一下唄。”
我看了她一眼,走進冷庫,不鏽鋼架子上整整齊齊碼著各種原料:
“果泥在哪?”
然而回答我的是鐵門重重關上的聲音和鎖扣落下的哢嗒聲。
我愣了一秒,衝過去拍門:
“林薇薇!你幹什麼!”
門外傳來她的笑聲:
“宋晚星,好好反省一下,什麼時候學會道歉了,我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腳步聲遠了。
我掏出手機,沒有信號。
冷氣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我蜷縮在角落裏,嘴唇開始發麻,腳趾頭沒了知覺。
我站起來蹦了幾下,膝蓋僵得像木頭,差點摔倒。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靠在鐵架子上,眼皮越來越沉。
我想起我媽的電話,忽然好想哭,好想告訴她,我現在不開心。
自從和陸沉在一起,我已經很久沒有真的開心過了。
意識開始模糊,我咬了一下舌尖,逼自己清醒。
恍惚中,我好像聽到了陸沉和林薇薇的聲音:
“陸沉哥哥,晚星姐好像不在餐廳裏,要不要找找呀?”
陸沉的語氣冷淡:
“走了正好,我早就想讓她滾蛋了。”
黑暗中,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我發誓,如果能活著出去,這輩子一定與陸沉恩斷義絕。
眼前再一次發黑,我身上開始陣陣發熱。
這是凍死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