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沉這個月第十次和我提分手。
隻因為我拒絕把熬了一個月才研發出的新甜品署上林薇薇的名字。
陸沉用力把我推到料理台上:
“我說了多少次,隻要這款甜品叫微微一笑,她就幫咱們餐廳拉來米其林評委!”
“宋晚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胸狹窄了?當初跟你在一塊我真是瞎了眼!咱們分手吧!”
說完,他把繡著我們名字的圍裙揉成一團,劈頭蓋臉朝我砸過來。
我看著他走出廚房,立刻換上一幅笑臉走向餐廳裏的林薇薇。
烤箱裏的蛋糕糊了,我不哭不鬧,平靜地把蛋糕全都倒進了垃圾桶。
從十八歲就跟他一起泡在廚房裏的我。
不會再跪著求他複合了。
......…
林薇薇嘗了一口我花一個月研發的甜品,兩眼放光:
“不如把這款甜品命名為微微一笑吧,我正好認識幾個米其林的評委,過幾天可以帶他們來嘗嘗。”
陸沉立刻拿起菜單,改掉了上麵的名字。
我拿著菜單去找他的時候手都在抖:
“這道甜品是我花了一個月才——”
“薇薇是我最重要的客人,哄她開心有什麼錯?”
他皺眉打斷我: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一個名字而已,別小題大做。”
我正要辯解,卻發現他頭都沒抬,嘴角甚至勾起了微笑。
屏幕上是林薇薇的朋友圈:
“陸沉哥哥特意為我研發的,超好吃!評價給到一個夯!”
我突然就失去了辯解的欲望。
店外突然下起了暴雪。
林薇薇站在餐廳門口,朝裏麵嬌聲說到:
“陸沉哥哥,外麵雪太大了,你能送我回家嗎?”
陸沉看了我一眼:
“我送薇薇,你等下收拾好廚房自己走,記得關水關電關門。”
我愣在原地:
“可我沒帶傘。”
他一邊穿外套一邊說:
“你不會打車嗎?別像個傻子一樣似的。”
林薇薇挽住他的胳膊,歪頭衝我笑了笑。
我看著他們推門出去。
陸沉的手搭在她腰上,替她擋著風雪,兩個人擠在一把傘下,像偶像劇裏的畫麵。
我的心情意想不到的平靜。
一個人清烤箱,一個人刷模具,一個人拖幹淨地板。
等我關好所有電源,推門出去,雪已經沒過腳麵。
我掏出手機叫車,看到陸沉十分鐘前發了條朋友圈。
第一張,陸沉圍著圍裙顛鍋,配文“給某人露一手”。
第二張,林薇薇托腮等飯,笑靨如花。
第三張,蛋糕頂上插著個小木頭人。
我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小人是我爸留給我的八音盒上的裝飾。
五歲那年,我爸車禍去世,留給我的唯一遺物就是這個八音盒。
我修了無數次,花了兩千多塊才讓它重新響起來。
昨晚它還在我床頭轉,現在它站在林薇薇的蛋糕上。
我盯著那張照片,雪花飄進領口,冷得我一個激靈。
在雪地裏站了半個小時才打到車,我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腳指頭了。
剛進屋,手機響了。
是我媽:
“晚星啊,馬上年底了,你和陸沉什麼時候領證呀?”
“媽前幾天夢見你穿婚紗了,可漂亮了......”
我張了張嘴,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媽,如果我不結婚了,你會難過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以為她會問為什麼,會勸我再想想,會像以前一樣念叨女孩子年齡大了不好找。
但她隻說了一句話:
“沒關係,媽隻要你開心就行。”
“不開心就不結,回來媽給你燉排骨。”
我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嗯。”
她的聲音也有些顫抖:
“哭什麼呀,多大點事。”
“閨女,你記住,什麼樣都好,媽在呢。”
掛了電話,我蹲在地上,正好看到床頭櫃前的八音盒。
光禿禿的像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