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祠堂裏陰冷潮濕,沈秋寧跪在青石板上,膝蓋早已麻木,隻剩下刺骨的痛感。
她整整三天三夜滴水未進。
恍惚間,她好像又回到了新婚夜被擄走的那三天三夜,同樣是這樣的暗無天日,同樣的饑渴交加。
她以為自己會死在山匪手中,卻在意識彌留之際,看見陸景辭如天神般降臨,將她抱起。
她以為,他是她的蓋世英雄。
原來,是他親手將她推入深淵。
就在她幾近昏厥之際,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刺骨的寒意瞬間將她拽回現實。
沈秋寧狼狽地嗆咳著,費力地睜開眼皮,映入眼簾的,是葉夢瑤那張滿是得意的臉。
“二小姐,怎麼跪在這裏就睡著了?”
葉夢瑤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甜膩,“這可不像你,我還以為,你會像從前一樣,哭著喊著求侯爺原諒你呢。”
她蹲下身,用帕子嫌惡地擦了擦手。
葉夢瑤輕笑出聲,湊到沈秋寧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知道侯爺為什麼這麼寵愛我麼?因為他以為,一年前的上元節,救了他的人是我。”
沈秋寧心頭一震。
“那晚,我跟在你身後,親眼看著你救了侯爺,又親眼看著你筋疲力盡地離開。”
“我便躺在了侯爺身邊,讓他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
葉夢瑤笑得花枝亂顫,“他中毒昏沉,根本分不清是誰,隻認定了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沈秋寧,你這舍身為人的恩情,我便不客氣地收下了。”
“你......”沈秋寧心口發悶,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葉夢瑤仿佛嫌刺激不夠,臉上的笑容愈發殘忍,“你是不是一直好奇,三年前你母親身體康健,為何會突然失足摔下樓梯,難產而死?”
沈秋寧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她。
葉夢瑤欣賞著她崩潰的神情,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因為那樓梯上的水,是我潑的。”
“我親眼看著她踩上去,親眼看著她滾下去,也親耳聽著她痛苦的慘叫......”
“你猜她最後喊的是什麼?是你的名字,秋寧......她說她好疼......”
“一屍兩命,真是可憐啊。”
轟的一聲,沈秋寧腦中最後一根弦應聲繃斷。
母親臨死前痛苦的模樣與葉夢瑤得意的笑臉重疊在一起,化作燎原的怒火,瞬間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我要殺了你!”
沈秋寧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用盡全身力氣從地上爬起,血紅的雙眼死死鎖定葉夢瑤,瘋了一般朝她撲了過去!
她要掐死這個惡毒的女人!為她慘死的母親和未出世的弟弟報仇!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葉夢瑤脖頸的瞬間,一道淩厲的勁風襲來。
砰!
沈秋寧被一股巨力狠狠踹在心口,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供桌角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陸景辭高大的身影擋在葉夢瑤身前,俊美的臉上布滿寒霜,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沈秋寧焚燒殆盡。
“沈秋寧,你真是心腸歹毒!”他怒吼道,“夢瑤好心給你送水,你竟敢對她下此毒手!”
葉夢瑤立刻躲進陸景辭懷裏,身子發顫,臉上卻掛著勝利的微笑,口中卻委屈地辯解:“侯爺,這都是誤會,您別怪秋寧姐,她隻是一時糊塗......”
話未說完,她忽然臉色一白,捂著肚子痛呼出聲。
“侯爺......我肚子......肚子好疼......”
陸景辭瞬間慌了神,連忙彎腰將葉夢瑤打橫抱起,急聲道:“夢瑤別怕,我這就帶你去找大夫!”
他抱著葉夢瑤轉身就走,甚至沒有再看地上的沈秋寧一眼。
卻留下一道冷硬無情的命令。
“來人,把這個毒婦給我綁起來!”